第265章 清醒的时候把我的嘴再亲破吗?

第265章 清醒的时候把我的嘴再亲破吗?

石室里的火把燃至残根,火苗蔫蔫垂着,橘红色光晕在粗糙石壁上晃荡不定,将两道相依却疏离的身影,扯得忽长忽短,像风中孤零的枝桠,弯着,颤着,没个安稳。

谢语棠倚着冰凉石壁,指尖无意识抠着石缝里的碎屑,目光始终落在对面的秋生身上。他把整个人缩成一团,头深深埋在膝盖间,双臂死死环着腿,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自她刚刚又劝他回去之后,秋生便再没说过一个字,唯有指尖在膝头反复屈伸,一下,又一下,机械又慌乱,像是在跟脑海里翻涌的混沌较劲,越较劲,身子越绷得紧。

她懂他的煎熬。尸气缠心,邪念作祟,本该清明的心神被硬生生撕裂,一半是自己,一半是被操控的傀儡,换作谁,都要被逼到崩溃边缘。

“秋生。”

谢语棠的声音很轻,怕惊到他,又怕他彻底沉进自己的执念里。

他没有抬头,指尖只是顿了一瞬,便又重复起那徒劳的动作,肩背绷成一块僵硬的石头。

“我们必须出去。师傅和文才还在外面等我们,这个马贼首领不单单是个女巫,可能和之前幻境里看到的尸王有关系,多拖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她的声音在空旷石室里轻轻回荡,没有强硬的催促,只剩压不住的担忧,“留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事。”

这一次,秋生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可谢语棠还是清晰看见,他眼底的灰雾比先前更浓,浓得像化不开的阴霾,在眼眶里翻涌、冲撞,藏着无尽的痛苦与茫然。

“出去?回去?”

他慢慢撑着地面起身,动作迟缓,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的沉重,可那一步步朝她走近的姿态,却让谢语棠心口猛地一沉。她能看见他眼底的挣扎在一点点溃散,被邪念裹挟着,朝失控的边缘滑去。

“你张口是回去,闭口是回去,你就从来没想过,我此刻有多难熬吗?”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每走一步,周身的气息便乱一分。谢语棠站在原地,没有退,只是直直望着他的眼睛,穿过层层灰雾,死死抓住那丝尚未被吞噬的清明。她看见他眼底的恐惧,看见他想挣脱却无力的疲惫,看见他怕伤害自己,却又控制不住的慌乱。

“秋生,听我,那些声音都是假的。”

“我不听!”

秋生骤然低吼,脚步猛地顿在她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咫尺。他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的灰雾翻涌得愈发汹涌,语气里满是被折磨的崩溃:“它一直在我脑子里骂我,说你只是可怜我,说你要把我交给师傅,把我锁起来,像对付尸妖一样对付我。你说的每一句话,在我脑海里都变得面目全非,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了……”

他攥着拳,浑身都在抖,不是愤怒,是极致的痛苦,是被两股力量撕扯的无助。嘶吼声在石室里炸开,震得火苗疯狂晃动,谢语棠耳畔嗡鸣作响,可她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没有半分闪躲,只有满心的疼惜。

她看着他强撑着清醒,看着他拼命对抗心底的邪念,看着他明明痛苦到极致,却还在努力不伤害自己,这份隐忍的煎熬,比任何言语都更戳心。

谢语棠抬手,想抚去他额前的碎发,想给他一点安稳的力量。可秋生却像被滚烫的炭火烫到,双手死死抱住头,指尖深深扎进发丝里,用力到发根发疼。

“别碰我……求你别碰我……”他的声音闷在掌心,带着哭腔,“我怕我控制不住,我怕伤到你……”

看着他蜷缩着、拼命抗拒自己的模样,谢语棠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她不能再等,再等下去,他只会被邪念彻底吞噬。

她快步上前,绕到他面前,不等他反应,右手迅速掐诀,凝聚周身七成法力,指尖一缕金光稳稳点在他的眉心。

这是茅山定身诀,向来用来镇住邪祟,用在活人身上,师傅交给她之后基本没有用过,可此刻,她别无选择。

法力注入的瞬间,秋生身躯骤然僵住,双眼猛地睁大,眼底的灰雾被强劲的法力冲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布满血丝的瞳孔,他唇瓣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子一软,便要倒下去。

谢语棠连忙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肩,小心翼翼将他平放在地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躺在那里,双目半睁,灰雾依旧盘踞眼底,身躯却再不能动弹,唯有急促的呼吸,透着心底的不平静,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挣扎。

谢语棠跪在他身侧,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心口,隔着薄薄的道袍,能感受到他狂乱的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膛。她闭上眼,摒除脑海里所有杂念,在纷乱的茅山术法记忆里,拼命搜寻能救他的法子。

定身诀只能稳住他的身躯,却清不掉缠在神魂里的尸气邪念,必须用净魂之法。

忽然,掌心泛起一阵温热的光,温润的金红色,像落日熔金,又像佛前暖灯,顺着掌心缓缓渗进秋生胸口。前世尘封的记忆骤然清晰,茅山藏书阁角落里那本残破古籍上的莲花印,净魂定心的专属手诀,此刻无需刻意回想,手指便自动弯曲、契合,精准掐出诀印。

金红色光芒顺着指尖蔓延,包裹住她的手掌,温柔却坚定地涌入秋生体内。与此同时,九叔教她净魂咒的声音,清晰地在脑海里响起,低沉、澄澈,一字一句,刻进神魂里。之前她总觉得此咒无用,此刻才明白,师傅说的没错,人心的执念与邪祟,从来都需要这样干净的力量来化解。

她垂眸,轻声念起咒文,语速缓慢,却字字笃定,语气里没有半分术法的凌厉,只剩满满的温柔与坚定。

咒声落下第十九句,秋生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身躯不再僵硬,泛起细微的、放松的震颤。念至第三十七句,他紧握的双手慢慢舒展,指尖不再紧绷,自然地搭在地面。待到第五十六句咒文收尾,他眼底的灰雾一点点散去,终于彻底闭上双眼,狂跳的心脏,也慢慢归于平稳,沉稳而有力。

金红色光芒缓缓褪去,谢语棠收回手,指尖酸胀发麻,浑身法力耗去大半,可她看着眼前安然沉睡的人,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

石室里最后一点火光彻底熄灭,唯有洞口的镇邪符纸,泛着微弱的金光,照亮一小片黑暗。她就那样坐在他身边,靠着石壁,静静守着,不敢有半分松懈,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疲惫,却又透着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秋生缓缓睁开眼。

视线渐渐清晰,凹凸不平的石顶映入眼帘,掌心贴着冰冷的碎石,痛感清晰地提醒他,刚才的一切不是梦。他转头,便看见身侧的谢语棠,她蜷着身子,眉眼轻阖,唇上那道被他失控磕破的伤口,结着浅浅的血痂,在微光里格外刺眼。

破碎的记忆瞬间席卷而来,他的嘶吼、他的失控、他无意识的触碰、她眼底的担忧、还有那抹温暖的金红色光芒,与她温柔笃定的咒声,一幕幕,清晰得让他心口发疼。

秋生内心一阵哀嚎: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被邪念控制,对着满心都是救他的小师妹发脾气,甚至伤到了她,让她担惊受怕,耗损法力救他。悔恨与自责瞬间淹没了他,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意却抵不过心底的万分之一愧疚。

“我怎么能……怎么能对你这样……”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泪水砸在碎石上,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惊扰了身边的人,只能死死咬着唇,满心都是懊恼与心疼。

谢语棠被他细微的动静惊醒,抬眼便看见他通红的眼眶与满脸自责,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抬手,轻轻在他头顶弹了一下,力道很轻,带着几分惯有的纵容。

“别胡思乱想。”

秋生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半天只挤出一句:“小师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失控伤了你……”

“你是被尸气操控,身不由己,不是你的错。”谢语棠看着他眼底散去的灰雾,重新恢复的清明,语气柔和,“我知道。”

一句“我知道”,道尽了她对他的全然信任,瞬间戳中了秋生心底最软的地方。他有满心的话想说,想说他清醒时也藏不住的心意,想说他怕自己配不上她,想说他以后一定会护着她,可话到嘴边,却只剩哽咽。

谢语棠缓缓起身,朝他伸出手:“起来吧,我们该回去了,师傅还在等我们。”

秋生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掌心还带着未散的余温,他抬手,紧紧握住,借力站起身。腿脚依旧有些发软,可握着她的手,却莫名觉得安心,所有的慌乱与自责,都平复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到洞口,谢语棠抬手撕下刚刚守护秋生时顺手贴在石壁上的镇邪符,符纸微光在指尖消散。

秋生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沉稳的动作,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底的情愫翻涌,再也压抑不住。

“小师妹。”

“嗯?”谢语棠回头看他。

“刚才那些失控的事,若是……若是我清醒的时候,一时糊涂做了那样的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他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眼神紧张地望着她,生怕从她眼底看到一丝厌恶。

谢语棠看着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情愫,指尖微顿,随即抬眸,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清醒的时候?你清醒的时候把我的嘴再亲破吗?”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却给了他满心的期许。

秋生涨红了脸:“哎……不是……我是说……啧……哎……”,嘴里嘀嘀咕咕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谢语棠笑了笑转身,率先走出洞口,身影消失在拐角。秋生握着掌心残留的温度,正要跟上,忽然,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从洞口外侧的密林里缓缓逼近,带着浓浓的尸气与恶意,瞬间笼罩了整片空间。

这股气息,阴狠、诡谲,是王婆!

秋生眼神骤然一沉,刚才的慌乱与自责尽数褪去,只剩满眼的戒备与护犊的锐利。他下意识追着谢语棠的脚步跟,指尖摸向腰间的符纸,周身泛起淡淡的法力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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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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