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舍身抵挡并肩作战

魔婴那晚，我胳膊被挠了，疼得我龇牙。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师妹忽然会法术了！不是那种练了三个月、磕磕绊绊的手诀，是一口气打出每一道都精准得要命的那种。她站在我前面，手指一掐，金光炸开，那具穿着长衫的僵尸就直挺挺倒下去，像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

我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了。

“小师妹你……”

她没理我，转身又是一道手诀，金光分成两股，打在另外两具僵尸身上。那两具僵尸应声倒地，连挣扎都没有。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铜钱剑举在半空中。文才蹲在尸堆里，嘴里叼着一只僵尸的袖子，含混不清地喊“师妹救命”。

她冲过去了，我跟在后面。

接下来的战斗快得像做梦。她掐诀，我补剑。她定住僵尸，我绕后捅。两个人没说一句话，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我甚至不用看她在哪里，就知道她下一步会往哪个方向去。她的后背在我前面晃来晃去，道袍下摆沾满了灰，头发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我看着她那道背影，心里又烫了一下。

师妹掐诀的动作又快又稳，每一道金光都打在僵尸的要害上。我劈开一具从侧面扑过来的僵尸，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刚。”

“刚刚？”

“就你替我挡那一下的时候。”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有点喘：“脑子里忽然就冒出来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脑子里忽然冒出法术，还冒得这么精准。这不像练出来的，像本来就会，只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然后被什么东西打开了。

那把钥匙是什么，是我的血？还是她看见我受伤时那股怒气？我不知道。但她会了，这也是好事，小师妹一直那么努力，一下子变强她心里肯定会很开心的。

最后一具僵尸倒下的时候，月亮从云里钻出来。院子里一地狼藉，尸横遍野，墙上全是坑洼。她扶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我站在她旁边，后背的伤还在渗血，但顾不上疼。看着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一句都挤不出来。

文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累死了累死了”。

我没理他，我看着小师妹。她抬起头，也在看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害怕，没有困惑，只有一团火。

那团火我刚来义庄的第一天就见过。她站在院子里，我故意挑刺，她瞪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就有这团火。

那时候我不懂那是什么，现在我懂了。是不服输。是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肯低头，是明明怕得要死，还要挡在别人前面。

我想说点什么，说“你刚才真厉害”，说“谢谢你替我挡了那一下”，但都太见外了。

说我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东西，又太早了。

最后我只说了一句“愣着干嘛，来帮忙”，她白了我一眼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了。

后来她去扶文才，我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她的道袍上全是灰，头发也散了。但我觉得那道背影比什么都好看。

虽然师妹性情腼腆温顺，待人谦和，遇事常会流露怯意，旁人第一眼都会觉得她是需要被照看的小丫头。

但我知道她真正遇上妖邪、危机，从不会一味退缩，骨子里有不肯认输的韧劲，进退有度、坚守本心。

就像她的名字，海棠，柔姿藏骨。

魔婴回了莲妹肚子里，师傅和蔗姑在商量对策，文才瘫在地上装死。我蹲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小师妹。”

“嗯。”

“你刚才说的并肩作战，还算数吗？”

她愣了一下笑了，那种笑我见过，在义庄厨房里，她炒菜的时候我靠在门框上看她，她就那样笑过。

很轻，很浅，很甜。

“算数。”她说。

我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落了地，不是因为她答应了我什么，而是因为她这次没把我推开。

从她来义庄的第一天起，我就怕她走。怕她受不了我的的嘴欠，怕她嫌义庄太破。现在她说要和我并肩作战，我知道她明白我的心意了。

我低下头，看着我们两个的影子被月光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我的。

文才在那边喊“你们俩别站着了，我腿麻了，扶我一把。”

我轻骂了他一句，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小师妹在背后笑，笑声不大，像银铃一样清脆。我扛着文才往回走，她在后面跟着。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