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树下之吻

那个吻，我其实在心里演练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们在院子里坐着。月亮很大，把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只手，五指张开。

她坐在我旁边，喝着茶。我正在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先开了口。

“秋生。”她叫我。

不是“师兄”，是“秋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很少这么叫我。

“嗯。”

“之前的事，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这丫头背着我做什么了？

“什么事？”

她低下头，一直盯着手里的茶杯。“我之前一直躲着你。不是不喜欢你，是因为我怕。”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我怕自己突然又穿了，怕有一天早上醒过来，你不在旁边了。我怕你对我越好，我越舍不得走。”

槐树的叶子沙沙响。我没有说话，我盯着她下垂的睫毛，月光打在上面，眼波柔若流水，这丫头越来越好看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不躲了。眼前人最重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里有光，像星星闪耀在我的心间。

我看着那道光，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东西忽然就松了。

我站起来，绕过石桌，在她旁边坐下。然后整个人往她身上靠，脑袋窝进她的肩膀和颈窝之间。她的道袍有一股皂角味，我闻了很久了，从她来义庄的第一天就闻到了。

“我肩膀疼。”我说，声音闷在她的衣领里。“伤还没好，不要对我负责。”

其实说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有些忐忑的，从来没有撒过娇，不知道这丫头吃不吃这一套。

幸好她没推开我，她的手抬起来，放在了我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轻轻梳了两下。虽然有点像摸狗，但是我很受用。

“没正形。”但她的手没有停。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落了一片在了我的头发上。师妹伸手摘掉，叶子在她指间转了一圈，被风吹走了。

她靠着我，我靠着她。月亮从槐树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我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回屋睡吧。”她转头看我。

其实我还是想再多待一会的，因为我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很少能有独处的机会和她在一起。

但……

转脸的瞬间师妹的嘴唇擦着我的唇角划过去。很轻，轻得像叶子落在水面上。

我整个人僵住了，太突然了，我的心砰砰的跳。她的嘴唇是温的，软的那个触感在我嘴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但我记了一辈子。

我能感觉到我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红上去，红到耳根，红到额头。

我的眼睛瞪得溜圆，时间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的手还搭在我后脑勺上。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她的脸也红了，但没有我红。她先回过神来，站起来要走。我的手比脑子快，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我说。只有一个字，后面的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低头看着我的手，又抬头看着我的脸。

“你什么你？”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把我的手从她手腕上掰开，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我没听清她说什么，我看着她的嘴唇在一张一合，月光照在她的唇上，水光莹莹的。

“好。”我说。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会说好。

我只看到她站在了我面前，伸出手托起我的下巴，凑过来“啵”的一声，亲在了我的嘴上。很响。

响到院子里的虫鸣都停了一瞬。

我知道师妹是从未来世界来的，她和我说过未来世界很开放！但是这也太开放了吧！

她的唇太软了，软的我不想再分开。

但她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内心，转身就跑了，跑得很快，还差点被门槛绊倒。她稳住身形，没有回头，推开自己的房门，闪了进去。

我坐在槐树下，靠着树干，一动不动。我的手慢慢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个触感还在。

我想笑，又觉得笑出来太傻了，但忍不住，又觉得不好意思，用手默默的捂住脸。

平复了一会内心，我回屋了。哼着师妹教过我的歌，虽然我忘了歌词，但此时此刻哼的我内心无比顺畅。

师妹太可爱了，真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