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想不想去我生活的世界看看

第1章 想不想去我生活的世界看看

义庄的夜静得只剩下蛐蛐叫。

谢语棠盘腿坐在厢房的竹床上,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那块海棠玉。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米白色,里面隐约有流光转动,像封着一汪春水。

“你都盯着它看了一个时辰了。”

秋生端着一碗绿豆汤推门进来,肩膀上搭着条汗巾。六月的天气闷热得像蒸笼,他刚从院子里冲完凉,短发散乱地搭在额前,发梢还滴着水,整个人带着一股凉丝丝的水汽。那件白棉背心洗得领口都松了,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大半截晒成蜜色的胳膊。

“眼睛都快粘上去了,这玉是有金子还是有银子?”他把绿豆汤往谢语棠手里一塞,顺势在床沿坐下,伸长脖子跟着瞅那块玉,“虽说挺好看的,但也没你……做的那道红烧狮子头好看。”

谢语棠嘴角抽了抽,这人夸人的方式永远拐着弯,绕到最后你也不知道他是在夸你还是在暗示今晚想吃狮子头。

“这不是普通的玉。”她低头喝了一口绿豆汤,甜丝丝的,沙糯糯的,秋生现在熬绿豆汤的手艺比师父还强三分。

“我能从那个世界回来,全靠它。”

秋生的眉头动了一下。

谢语棠回来这件事,他到现在都没完全缓过劲来。半年了,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他还是要跑到谢语棠的窗户口外看一看,确认人还在,才敢继续睡。

“那你还天天拿手里盘,也不怕盘坏了。”

秋生伸手想拿过来瞧瞧,指尖刚碰到玉面,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就从玉里透了出来,凉凉的、像薄荷糖化开的感觉。

然后两个人同时看见了。

眼前闪过一片花花绿绿的光影:高得离谱的楼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街道上跑着锃亮的铁壳子亮着红黄蓝绿的灯,人潮涌动,半空中悬着一面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有个女人在笑,牙齿白得晃眼。

画面一闪而逝。

秋生一把攥住谢语棠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身后带,另一只手已经掐起了五雷诀。

“什么玩意儿?!”

谢语棠被他拽得绿豆汤差点洒了。她低头看看自己被攥得紧紧的手腕,又抬头看看秋生那张如临大敌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这个人,看见陌生幻象第一反应是把她护在身后,甚至没想过那幻象会不会是自己弄出来的。

“那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她轻轻拍了拍秋生的手背,“我的世界。”

秋生扭过头看她,表情从戒备变成困惑,又变成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的世界?”

谢语棠笑出了声,她放下绿豆汤,拉着秋生重新坐下,把海棠玉托在两人中间。

“我一直在想,这块玉能把我送回来,说不定也能把咱们送过去。”她的眼睛亮起来,跃跃欲试。

“你想不想……去我那边看看?”

秋生愣住了。

去她那边?那个澡盆会自己出水的世界?那个点一下墙壁就亮的房间?那个她说“比鬼还难对付”的地方?

“你是说……”他咽了口唾沫,“跟你回家?”

“差不多。”

秋生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往膝盖上一拍,一脸视死如归:“行。”

这下轮到谢语棠愣了:“你都不犹豫一下?”

“犹豫什么?你去哪我去哪。其实我之前梦里见到过那个世界,我还真的挺想去看看你的生活。”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随即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一个人回去,万一又穿那种露胳膊的裙子到处晃,我不在谁替你赶那些盯着你看的男人?”

谢语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无袖的碎花睡裙,决定放弃跟他解释“时尚”这个词的含义。

斗嘴这件事,秋生在义庄跟文才练了二十来年,功力深厚,她有时候是说不过他的。

“行,既然要去,那得先准备准备。”她把绿豆汤搁在床头小几上,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凉丝丝的青砖地上。

秋生看着她在柜子里翻翻找找,掏出一个小皮箱,打开来里面全是瓶瓶罐罐,雪花膏、生发油、还有几盒印着洋文的香粉。

“你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洋货?”

“镇上赶集的时候买的。”谢语棠拿起一盒发蜡冲他晃了晃,“过来,把你那鸡窝收拾收拾。”

秋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半干不湿的头发。洗完澡随便擦了两把就过来了,这会儿东翘一撮西翘一撮,确实像个刚跟人打过架的。

但他嘴上从不吃亏:“男人嘛,粗犷一点才有味道。”

“你那叫邋遢。”

谢语棠把他按在凳子上,借着一盏煤油灯的光,手指沾了发蜡穿进他发间,从额前往后拢。秋生的头发比她想象中软,穿过指缝时软软的,带着皂角的清香。发蜡的茉莉香混进去,倒也好闻。

“又不是去相亲,折腾地这么讲究。”秋生僵着脖子一动不动,喉结却上下滚了滚。

她站得很近,棉布睡裙的下摆蹭在他膝盖上,手指偶尔擦过耳廓,每碰一下他的肩膀就绷紧一分。

“你要是到了那边还这副邋遢样,我室友还以为我捡了个难民回来。”谢语棠转到正面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秋生凑到镜子跟前瞄了一眼。头发被整整齐齐拢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对剑眉,整个人精神了不是一星半点。

“嗯,主要是底子好。”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谢语棠懒得拆穿他那个嘴角往下压都压不住的小表情。

“还有衣服,”她又一阵翻箱倒柜,原本就是给他买的,只是一直没拿出来。

秋生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换成了白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衬得肩宽腿长,整个人挺拔又干净。

秋生低头扯了扯领口,又抬起胳膊看了看袖管:“这料子不错,比镇上成衣铺的手艺强。”

谢语棠也给自己换了身行头:一件藕荷色的无袖连衣裙,裙摆刚好过膝,脚上配一双白色皮质拖鞋。头发用一根珍珠发夹别在耳后,简简单单,清清爽爽。

秋生看了她一眼,耳朵红的要滴血,飞快地把头扭向墙角,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那只路过的蟋蟀。

“……你那袖子,”他的声音有点干,“是不是短了点?”

“无袖的,天热。”

秋生痛心疾首:“你们世界的裁缝铺子也太省布料了!”

谢语棠笑得趴在桌上直捶桌面。这个人永远有办法在她最正经的时候把她逗得前仰后合。

笑够了,她站起来走到秋生面前,把那块海棠玉放在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玉光流转,温温热热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怕不怕?”她抬头看他。

秋生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喉结又滚了滚。

“我怕什么?”他梗着脖子,“大风大浪我都见识过了,还怕你那个地方?”

话是这么说,手心却在冒汗。

谢语棠没有戳破他,她只是把手指收紧了些,十指扣得更牢。

“那边没有僵尸,但有比僵尸还难对付的东西。”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到了那边要听话,别乱跑,别乱碰,别见到什么都想往上面贴黄符。尤其是别人手里的长方形小盒子,那叫手机,不是摄魂法器。”

“知道知道。”秋生嘟囔,“我保证不拿朱砂往上画符。”

“你还准备拿朱砂直接画呀?”

“我这不是提前跟你报备嘛。”

谢语棠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千言万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这个人可是她自己选的。

含着泪也得领出去。

海棠玉的光芒越来越盛,从两人交握的指缝间透出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海棠花。

白光漫过手腕、漫过肩膀、漫过眉眼……

秋生忽然反手握紧了她。

“谢语棠。”

他的声音在光里有些模糊,但她听得很清楚。

“带路吧,你去哪我去哪。”

白光吞没了整个厢房,蛐蛐声停了片刻,又重新响起来。竹床上那半碗没喝完的绿豆汤,还在昏黄的煤油灯光里冒着凉丝丝的甜气。

等光芒散尽时,厢房里已空无一人。

只有铜镜里还映着方才两个人并肩站着的影子,像一张还没显影的相片,在海棠花的余香里慢慢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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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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