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挖墙脚挖到我这来了?
她回头,看见蔗姑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和刚才拽九叔时一模一样——笑眯眯的,带着点盘算。
“丫头。”蔗姑压低声音,凑近她,“我跟你说句话。”
谢语棠一愣:“蔗姑请说。”
蔗姑看了看四周,确定九叔已经走远,这才开口:“丫头啊,我看你是个有灵根的。在义庄跟着九叔,是好事。但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哪天你在义庄待不下去了,或者秋生那臭小子欺负你了,你就来找我。”
谢语棠眨了眨眼。
“我那儿虽然比不上义庄热闹,但清净。”蔗姑继续说,“我一个人住着,怪孤单的。你要是来,咱俩做个伴,我教你法术,你陪我说话,多好。”
谢语棠听懂了。
这是……挖墙脚?
“蔗姑。”她忍住笑,“师傅对我挺好的。”
“我知道他好。”蔗姑摆摆手,“但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板着脸,话也不多说两句,跟着他多闷啊。我就不一样了,我这儿热闹,想吃什么做什么,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师妹。”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蔗姑的动作僵住了。
她慢慢回头,看见九叔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回来了,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精彩。
有无奈,有无语,还有一丝“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
“师兄。”蔗姑讪讪地笑,“你怎么回来了?”
“忘拿东西。”九叔看着她,目光平静,“顺便听听你在跟我徒弟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蔗姑连连摆手,“就是……就是嘱咐她路上小心。”
“哦?”九叔挑眉,“那‘义庄待不下去就来找你’是怎么回事?”
蔗姑的脸僵了。
谢语棠站在旁边,拼命忍着笑。
秋生和文才也凑过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
“那个……”蔗姑干笑两声,“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九叔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把一辈子的无奈都叹出来了。
“师妹。”他说,“这次的事,你帮了大忙。我心里有数。以后有空,我会来吃饭。”
蔗姑愣住了。
“真的?”
“真的。”
“那说好了!”
“说好了。”九叔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但不许挖我徒弟。”
蔗姑讪讪地笑:“不挖不挖,绝对不挖。”
九叔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才怪”。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向马车走去。走了两步,他头也不回地说:“语棠,上车。”
谢语棠应了一声,跟上他。
路过蔗姑身边时,蔗姑小声说:“丫头,那句话还算数啊。”
谢语棠忍不住笑了:“蔗姑放心,我记住了。”
蔗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马车动起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谢语棠掀开帘子,回头看。
大帅府的门口,龙大帅还抱着儿子站在那里,朝他们挥手。他旁边站着几个下人,再旁边——蔗姑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也在挥手。
不是朝马车,是朝九叔坐的那边。
谢语棠转头看向九叔。
九叔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像是睡着了。
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像风吹过水面,还没看清就散了。
谢语棠收回目光,放下帘子。
秋生坐在她旁边,小声问:“刚才蔗姑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语棠说,“就是让我有空去玩。”
“真的?”秋生狐疑地看着她,“她那个表情,不像只是让你去玩。”
“那像什么?”
“像……”秋生想了想,“像要拐你走。”
谢语棠笑了。
“拐走了怎么办?”
秋生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拐走了……我就去把你抢回来。”
谢语棠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心偷偷笑了一下。
马车继续往前走。
车窗外,阳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漏进来,在车厢里画出一道道光斑。
文才靠在另一边,已经打起了呼噜。
九叔闭着眼,像是真的睡着了。
秋生坐得笔直,眼睛盯着车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语棠也闭上眼睛。
耳边的车轮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像心跳。
像这个世界的呼吸。
她忽然想起穿越那天晚上的乱葬岗,想起那柄破空而来的桃木剑,想起义庄里那碗热姜汤。
三个半月了。
她从另一个世界来,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了师傅,有了师兄们,有了家,有了——她悄悄睁开眼,看了一眼秋生的侧脸。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镀上一层金色。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
四目相对。
“看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她说,移开眼。
秋生没再问。
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马车继续往前走。
驶过田野,驶过村庄,驶过一棵棵向后倒退的树。
家的方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