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石少坚的骚扰
西餐厅的生意被抢走后，九叔嘴上说不介意，但谢语棠注意到他连续三天早上都在翻同一本风水书，翻到某一页时停下来，盯着看半天，然后叹口气合上。
“师傅这是不甘心啊。”秋生蹲在院子里剥蒜，压低声音跟谢语棠说，“那本风水书他平时都不看的，现在天天翻，都快翻烂了。”
谢语棠把切好的葱花放进碗里，头也不抬：“换你你不心疼？好好的生意被人截胡了。”
“心疼归心疼，但那个钱老板自己选的便宜的，能怪谁？”秋生把剥好的蒜扔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再说了，石坚那师徒俩，一看就不是正经做生意的料。那个石少坚，满脸邪气，能看出什么风水？”
文才从旁边探过头来：“万一人家真有本事呢？”
秋生和谢语棠同时转头看他。
文才被两人盯得发毛，缩了缩脖子：“我说错什么了？”
“没。”谢语棠把葱花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你说得对，万一人家真有本事呢。”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石坚有没有本事另说，石少坚肯定是没本事的。脑海中依稀记得电影里那个角色，除了惹事生非，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但她没说。
有些事，说了也没用。
下午的时候，九叔忽然换了身干净的道袍，拿上罗盘，说要再去西餐厅看看。
“不是说生意被抢了吗？”文才问。
“去看看。”九叔面色如常，“钱老板虽然选了石坚，但都是一个镇上的，去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秋生撇嘴：“师傅，你这是不放心，想去盯梢吧？”
九叔瞪他一眼，秋生立刻闭嘴。
谢语棠主动请缨跟去，九叔犹豫了一下，点了头。秋生也要去，被九叔按住了：“你和文才在家练功，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几天你俩偷了多少懒。”
秋生讪讪地缩回去，看着谢语棠跟在九叔身后出门，那眼神像一只被留在家里的小狗。
谢语棠假装没看见，嘴角却抿了一下。
西餐厅在镇子东头，是半年前开的，据说是从省城来的钱老板看中了任家镇的风水，觉得这里人杰地灵，适合做生意。
谢语棠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心里觉得好笑——人杰地灵是不假，但适合做生意的是棺材铺和纸扎店，西餐厅这种洋玩意儿，镇上的人能不能吃惯还两说。
“九叔！您来了！”钱老板从里面迎出来，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快请进快请进！”
九叔客气了两句，跟着进了门。
谢语棠跟在后面，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混合的味道——咖啡的苦香、奶油的甜腻、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潮湿气息。这股潮湿不对，不是水汽的那种潮，是那种阴凉地方才有的、带着霉味的潮。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餐厅内部。
装修倒是挺洋气，白色桌布，红色椅子，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靠窗的位置坐着几桌客人，有说有笑地吃着盘子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那股潮味一直在。
九叔也闻到了。他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罗盘在袖子里微微转动，但他面上不露声色，跟着钱老板在餐厅里转了一圈，问了问最近的生意情况。
“生意还行，就是……”钱老板犹豫了一下，“就是晚上关门之后，还是偶尔能听见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挪椅子，但早上来看，椅子都在原位。”
九叔点点头，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语棠回头，看见两个人走进来——石坚走在前面，一身黑袍，面色冷峻，像来收账的而不是来看风水的。石少坚跟在后面，头发抹了不知道多少发油，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哟，师弟也在。”石坚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九叔淡淡地应了一声。
钱老板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石师傅您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我让人给您上咖啡——”
“不用。”石坚抬手打断他，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我来看看风水阵布置得怎么样了。”
谢语棠注意到，石少坚从进门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那种目光让她很不舒服。不是秋生那种偷偷摸摸看一眼就赶紧移开的笨拙，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像打量一件东西的审视。
她皱了皱眉，往九叔身边靠了半步。
“小师妹”石少坚凑上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个些许油腻的笑，“又见面啦。”
谢语棠没理他。
石少坚不以为意，又往前凑了一步：“我叫石少坚，上次没仔细问你叫什么名字？”
“谢语棠。”她简短地回答，往后退了一步。
“好名字。”石少坚的眼睛亮了一下，“谢语棠——语笑嫣然，棠梨芬芳。人如其名。”
谢语棠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人说话怎么跟念言情小说似的？
“师傅。”她转头看向九叔，“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九叔还没开口，石少坚又凑上来：“别急着走啊，难得遇上，我请你喝杯咖啡？这家店的咖啡不错，是从省城带回来的豆子——”
“不用了。”谢语棠打断他，“我不喝咖啡。”
“那喝茶？我点一壶好茶——”
“师傅。”她再次看向九叔，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求助。
九叔看过石坚的风水阵确定真的没问题后，终于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师兄，我徒弟还有功课要做，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冲石坚点了点头，带着谢语棠往外走。
石少坚还想追上来，被石坚一把拽住。
“站住。”石坚的声音很低，但谢语棠听得清清楚楚，“离她远点，别给我丢人。”
回去的路上，谢语棠走得很急，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九叔走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这师徒两个，还是要离远点，我感觉有问题。”
“好，师傅。”谢语棠说。
九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