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石少坚的报复

第98章 石少坚的报复

义庄的门窗在响。

不是风吹的那种响,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一下一下地撞,不急不缓,像有人在敲门,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挠。

谢语棠放下手里的符笔,抬起头。

院子里很安静。老槐树的叶子垂着,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按住了呼吸。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腐烂,也不是腥臭,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像过期的桂花糕被水泡过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甜腻,粘在鼻腔里,赶都赶不走。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是空的。

老槐树还在,水缸还在,文才晾在绳子上的那条打了补丁的裤子还在。月光照在青砖地面上,白花花的一片,干净得像刚被人擦过。

但那些声音还在响。

不是从院子里传来的,是从院子外面。从墙外,从屋顶上,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把这间小屋围在中间。每一声都不同——有的轻,有的重,有的急促,有的缓慢,有的像人在叹气,有的像猫在叫春,还有的像婴儿在哭。

谢语棠的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那叠符纸。

她数了数……七张。够用了,应该够用了。

“小师妹。”

秋生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一种强行压下去但还是漏了底的紧张,“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她说。

文才的声音从另一头冒出来,尖得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什、什么声音?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谢语棠翻了个白眼。

“你没听见?它们都快把墙敲穿了,你没听见?”

“我真的——”

文才的话说到一半,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不是敲门,是砸门。

义庄的大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地撞了一下,整扇门框都在抖,门栓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像随时会断掉。灰尘从门框上簌簌往下落,在月光里飘成一片细碎的雾。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更急,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发了疯。

谢语棠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秋生已经站在那儿了,他披着一件外袍,头发乱糟糟的,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他手里攥着铜钱剑,指节泛白,看见谢语棠出来,立刻往她这边走了两步,挡在她前面。

“你出来干嘛?”他压低声音,“回屋里待着。”

“回屋里等着被包围?”谢语棠绕开他,站到他旁边,“多个人至少有个照应。”

秋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无奈,但还是尊重谢语棠的想法。

文才终于也跑出来了。

他比秋生还狼狈,外袍穿反了,裤子上的腰带系歪了,整个人歪歪扭扭的,手里攥着一把墨斗线,线头拖在地上,像一条灰色的尾巴。他跑到两人身边,喘着粗气,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

“门……门要被撞开了……”

话音刚落,最后一下撞击落下来。

门栓断了。

那根手臂粗的木棍从中间裂开,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两扇大门猛地向两边弹开,撞在墙上,弹回来,又撞上去,来回晃了几下,才慢慢停下来。

门口站着东西。

不是人。

它们站在门口,挤在一起,一个挨着一个,像赶集时排队进城的乡民。但它们没有影子。月光从它们身上穿过去,落在它们身后的地上,干净得像什么都没挡住。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前面那个是个老头,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是两团灰蒙蒙的雾。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红色的嫁衣,但嫁衣已经烂了一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最后面挤着几个小孩,个头只到大人腰间,从人缝里探出头来,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它们不说话,也不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院子里三个人。

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不是冬天那种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谢语棠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头发丝都竖起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纸——符纸的边缘在微微卷曲,像被火烤过一样。

“它们……”文才的声音在发抖,“它们怎么不动?”

“在等。”秋生咬牙,“等我们怕。”

谢语棠没说话。

她盯着那些东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么多,靠她和秋生两个人,硬打肯定打不过。九叔迁坟的事还没办完不在,就他们三个,加上一个不顶用的文才。

不对。

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按下去。

她在怕。但怕没用。

“文才。”她压低声音。

“啊?”

“你的墨斗线,能弹多远?”

文才愣了一下:“三、三丈吧……如果线够直的话……”

“够了。”谢语棠转头看秋生,“我定住前面那几个,你用剑逼退两边的。文才,你站在后面,用墨斗线封住门口——它们从哪儿来的,就让它们从哪儿回去。”

秋生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能定住?”

“不确定。”谢语棠老实说,“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秋生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

“那就试试。”

他往前迈了一步,和谢语棠并肩而站。

那些东西终于动了。

最前面那个老头张开了嘴。他的嘴张得很大,大到下巴几乎要掉下来,喉咙里黑洞洞的,像一口枯井。从那个黑洞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拖长的呜咽,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然后是那个女人。

她的嘴也张开了,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她只是张着嘴,露出里面发黑的牙床和半截舌头,然后她抬起手,十指张开,指甲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那些小孩也跟着动了。

他们从大人腿缝里挤出来,弯着腰,像小狗一样趴在地上,然后猛地弹起来,向三个人扑过来。

谢语棠出手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靠本能还是靠记忆。她只知道自己的手指自动掐成了那个诀——破煞诀。金光从指尖射出去,正中扑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孩。那小孩尖叫一声,被金光弹回去,撞在身后的女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摔进鬼群里。

秋生也动了。

他侧身避开另一个小孩的扑击,铜钱剑横扫,剑身拍在那小孩的后背上,嗤地冒起一股白烟。那小孩惨叫一声,缩成一团,滚到墙角,半天没爬起来。

但太多了。

一个倒下去,两个补上来。两个倒下去,四个补上来。那些鬼魂像被什么驱赶着一样,前赴后继地往院子里涌。老头已经迈过门槛了,女人也跟在他后面,他们的影子——不,他们没有影子,但他们的脚踩在青砖上,居然发出实实在在的脚步声。

“文才!”谢语棠喊道。

文才终于动了。

他的手在抖,墨斗线在手里抖得像一条活蛇。他把线头甩出去,缠住门框,然后往回一拉——线绷直了,在门口拉起一道灰色的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老头撞在线上,身上立刻冒起白烟,发出一声尖叫,退后几步。女人也跟着退后,那几个小孩更是直接缩到了墙角。

但门太宽了。

一根墨斗线,封不住整扇门。

老头绕开那条线,从另一边钻了进来。女人也跟着绕,小孩们也跟着绕。他们像水一样,从线旁边渗过来,一点一点地挤进院子。

秋生一剑刺向老头,老头侧身躲开,动作快得不像是那个年纪该有的。他伸手抓住秋生的剑身,铜钱与鬼手接触的地方嗤嗤冒烟,但他不松手,反而攥得更紧。秋生用力往回抽,剑纹丝不动。

“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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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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