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想废了你
马帅在青岭市横惯了。
他爹马三爷是漕帮老大，手下几百号弟兄，码头上扛包的、街上混的、赌场里看场子的，见了马帅都得叫一声“马少爷”。
日本人来了之后，马三爷既没跟日本人掺和，也没跟日本人对着干，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待着。
日本人知道马三爷在漕帮的根基，也不敢轻易动他。
马帅仗着这个，在青岭市横着走。
吃饭不给钱，看上的东西直接拿，谁要是敢吱声，他身后那帮打手就上去一顿揍。
揍完了，人家还得赔笑脸，说马少爷打得好。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两个女人。
两个都穿着旗袍，一个月白，一个藕荷，坐在那窗边的桌子旁，灯下看过去，跟两朵花似的。
月白那个低着头，脸微微红着，可那眉眼、那身段，让人看一眼心里就痒痒。
藕荷那个抬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带着笑，那笑不是冲他笑的，可就是让人心里直扑腾。
马帅的腿不听使唤了。
他迈步就往那边走，后头的打手们赶紧跟上。
猴七在旁边陪着笑，嘴里说着什么“马少爷这边请”“马少爷雅座给您留着”，马帅一个字都没听见。
他走到那张桌子跟前，一屁股坐在空着的凳子上。
李赛云和孙娇龙都看着他。
马帅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两位美人，面生啊，不是本地人吧？”
李赛云没说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孙娇龙也没说话，嘴角那丝笑还在，可眼睛里的光冷了下来。
马帅往前凑了凑，胳膊肘撑在桌子上，眼睛直往两人身上瞟：
“在青岭市，我罩着你们，只要陪陪大爷我，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
李赛云开口了，就一个字：“滚。”
马帅愣了一下！
他在青岭市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跟他说这个字。
他脸上的笑僵了僵，又扯出来一个：“哟，还挺烈，给脸不要脸是吧？在青岭市，除了日本女人，我看上的，还没一个跑得了的。”
他说着，手就伸了出去，往李赛云脸上摸。
李赛云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睛里的冷意能冻死人。
孙娇龙也没动，嘴角那丝笑彻底没了！
那手伸到一半，忽然被人攥住了。
马帅抬头一看，是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
王福贵攥着他的手腕，脸上带着笑，那笑和和气气的，跟个生意人似的：
“马少爷，别生气，这是我两个姨太太，不懂事，不识抬举。”
马帅挣了挣，没挣开，嘴里哼了一声：“你这人倒会说话。”
王福贵松开手，笑道：“这样，我把这两个姨太太送给马少爷了，咱们出去说几句话，人你带走。”
马帅眼睛一亮，看看李赛云，又看看孙娇龙，嘴里说着：
“这怎么好意思，不过老婆如衣服嘛，你这个人倒是识抬举，行，以后在青岭，我罩着你。”
他站起来，跟着王福贵往外走。
那几个打手也要跟，马帅摆摆手：“等着，我说几句话就来。”
打手们就站着不动了。
李赛云和孙娇龙坐在那儿，看着王福贵和马帅往外走。
两人嘴角又浮起一丝笑，知道马帅要倒霉。
王福贵和马帅出了富贵楼，走到街边。
街上没什么人，对面是个棺材铺，门板关得严严实实的，招牌在风里晃来晃去。
马帅回头看了一眼富贵楼门口，没见那两个女人出来，有点急：“你要说什么？快说，那俩美人我还等着……”
王福贵脸上的笑没了。
他看着马帅，眼神淡淡的，声音也不高：“我想说，我想废了你。”
马帅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福贵一脚就踹了过来。
那一脚踹在马帅肚子上，马帅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出去两丈多远，趴在地上，蜷成一只大虾米！
嘴里“嗷”的一声，差点没喘上气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肚子疼得像刀绞，一动就冒冷汗。
那几个打手在富贵楼门口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少爷趴在地上，那个穿西装的站在旁边，跟没事人似的。
打手们愣了一下，然后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王福贵站在原地没动。
第一个人冲到他跟前，拳头刚抡起来，王福贵侧身一让，一脚踢在他膝盖弯上，那人扑通一声跪下去。
还没等叫出声，王福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人脸朝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二个人抡着一根棍子冲上来，王福贵往前一迎，那棍子擦着他肩膀抡空了。
王福贵一拳砸在他肋下，那人“呃”的一声，手里的棍子掉了，整个人软成一团，抱着肋骨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人一看不对，转身就想跑。
王福贵两步追上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那人往前一扑，脸撞在棺材铺的门板上，嘭的一声，门板都晃了晃。
他顺着门板滑下来，坐在地上，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淌。
剩下两个打手站在那儿，腿都软了，不敢上也不敢跑。
王福贵看了他们一眼。
那两个打手扑通跪下去，磕头如捣蒜：“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王福贵没理他们，走到马帅跟前，蹲下来。
马帅趴在地上，肚子疼得脸都白了，看见王福贵蹲下来，吓得往后缩了缩。
王福贵拍拍他的脸，像拍一条狗：“回去告诉你爹，我叫王福贵，想报仇，尽管来。”
他站起来，拍拍手，转身回了富贵楼。
马帅趴在地上，半天才缓过劲来。
那几个打手把他扶起来，他捂着肚子，恨恨地往富贵楼那边看了一眼，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敢惹漕帮，你死定了。”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王福贵回到富贵楼，在桌边坐下。
李赛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孙娇龙给他倒了杯茶，笑道：“打完了？”
王福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点头。
大堂里那些吃饭的客人，刚才都看见了马帅过来调戏。
也看见了王福贵把马帅叫出去，这会儿见王福贵一个人回来，马帅那帮人没影了，都有些发愣。
有个穿长衫的老头，好心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这位先生，你闯大祸了，那是漕帮马三爷的儿子，你得罪了他，漕帮不会放过你的，快跑吧，连夜跑。”
旁边一个中年人也说：“对对对，快跑，马三爷在青岭市，没人敢惹，日本人都不惹他。”
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结账走人了，生怕沾上事。
王福贵笑笑，没说话，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猴七从柜台后头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小声道：“团长，要不要叫人？”
王福贵摆摆手：“不用，对付一个马三，还用叫人？”
猴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王福贵说：“他马东来不来找我，我还得去找他。”
他吃着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