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冰凉的硬东西
回到富贵楼，天已经黑透了。
猴七把后院的正房收拾出来，又让厨房做了几个菜送来。
王福贵坐在桌边，拿着筷子夹菜，李赛云和孙娇龙一左一右坐着，都不说话。
李赛云先开了口：“福贵，那个马东来是个老狐狸，他不肯帮忙，怎么办？”
王福贵嚼着菜，没吭声。
孙娇龙说：“要不咱们硬闯？几十个鬼子，也不是打不过。”
李赛云看了她一眼：“硬闯？几十个鬼子把守，金鼎会所那么多房间，你知道李有志在哪一间？枪一响，他往屋里一躲，你上哪儿找去？”
孙娇龙也看她：“那李副团长有什么高见？”
见两人又要吵！
王福贵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两人都不说话了，看着他。
王福贵说：“我有办法，这个马东来，会乖乖帮忙的。”
李赛云看着他。
孙娇龙也看着他。
王福贵没解释，对外头喊了一声：“猴子。”
猴七推门进来：“团长，您吩咐。”
王福贵说：“你帮我打听清楚，马东来晚上住哪儿，听说他最近新纳了个小姨太太，应该在外宅，住哪条街，哪个院子，门口多少人把守，都打听清楚。”
猴七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李赛云问：“你想干什么？”
王福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吓唬那老头一下。”
一个时辰后，猴七回来了！
“团长，打听清楚了。”
他压低声音，“马东来上个月新纳了一房小姨太太，姓柳，以前是唱戏的，住在城南柳树胡同，那院子不大，三进的，可把守得严。门口常年站着六个，院子里还有来回巡逻的，最少十几号人。”
王福贵点点头：“做的好，知道了！”
猴七看着他，想问什么，又没敢问。
李赛云说：“你要夜闯马东来的外宅？”
王福贵没回答，站起来，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西装已经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腰里别着匕首，手里拿着飞爪。
李赛云站起来：“我跟你去！”
孙娇龙也站起来：“我也去！”
王福贵摆摆手：“人多了反而碍事，你们在这儿等着。”
他推开门，瞬间消失在黑夜里！
柳树胡同在城南，离富贵楼隔了三条街。
王福贵贴着墙根走，脚底下没一点声音。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隔老远才有一盏路灯，昏黄黄的，照出一小圈亮光。
他摸到胡同口，往里看。
柳树胡同不宽，两边都是高墙。
往里走三四十步，有一扇黑漆大门，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门檐下挂着一盏灯笼，照出门口站着的人。
六个！
两个靠在门框上，两个蹲在台阶上，还有两个来回走动，都穿着黑衣，腰里鼓囊囊的，别着家伙。
王福贵看了片刻，往后退了退，绕到院子后头。
后墙比前门矮一些，一丈来高，墙头插着碎玻璃，月光底下闪着光。
王福贵从腰里解下飞爪，甩了两圈，往上一抛，飞爪搭上墙头，悄没声地卡住了。
他拽了拽，紧了，脚蹬着墙，几下就翻了上去。
他蹲在墙头上往下看。
是个后院，不大，种着几棵花木，黑黢黢的看不真切，有一间屋子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人影。
王福贵把飞爪收起来，轻轻跳下去，脚踩在地上，没一点声响。
他贴着墙根往前摸。
绕到前院，果然看见有人巡逻，两个黑衣人提着灯笼，从前院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
王福贵躲在花木后头，等他们过去。
他数了数，前院站着四个，后院门口站着两个，加上巡逻的，跟猴七说的差不多，十几号人。
他又往后摸，摸到那间亮灯的屋子后头。
窗户支着一条缝，里头传出说话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老爷，您今晚又喝多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没多，再来二两都没事。”
是马东来的声音！
王福贵蹲在窗户底下，听了一会儿。
里头又说了几句调笑的话，然后灯灭了。
王福贵没动，蹲在那儿等着，听屋里隐约传来床板碰撞的声音……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里头传出鼾声。
他站起来，绕到前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靠着门框，一个蹲在地上，蹲着的那个忽然站起来，往墙角走。
王福贵闪到暗处！
那人走到墙角，解开裤子，哗啦啦地撒尿。嘴里还哼着小曲，哼了两句，又打了个哈欠。
王福贵从暗处出来，脚步没一点声音。
那人刚尿完，系着裤腰带，一扭头，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面前。
他张嘴要喊，喉咙一凉，喊不出来了！
王福贵捂着他的嘴，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抹，血滋出来，喷在墙上。
那人身子软下去，王福贵把他轻轻放在地上，拖到墙角暗处。
门口还剩一个！
靠着门框，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王福贵摸过去，绕到他身后。
那人的脑袋还一点一点的，根本不知道后头有人。
王福贵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扳住他的下巴，往旁边一拧。
咔嚓一声，很轻，像树枝断了。
那人身子一歪，倒下来，王福贵接住他，也拖到墙角暗处。
门是虚掩着的！
王福贵轻轻推开，闪身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他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往里走。
一张大床，挂着帐子。
帐子半掩着，里头两个人并排躺着，马东来打着鼾。
王福贵走到床边，撩开帐子。
马东来仰面躺着，张着嘴，呼噜呼噜地打鼾。旁边那个女人侧躺着，背对着他，睡得正香。
王福贵从腰里拔出匕首，轻轻放在马东来的枕头上。
冰凉的刀刃挨着马东来的脖子！
马东来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王福贵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出了门，绕过墙角，从后墙翻出去，收了飞爪，消失在黑夜里。
整个过程，没一点声音！
第二天一早，马东来醒了。
他翻了个身，觉得脖子那儿凉飕飕的，伸手一摸，摸到一个冰凉的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