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满满一箱金紫
再说王福贵和孙娇龙。
当时，两人就要跳出去玩命了，没想到管家李方给他们打开了一个地道。
那地道曲里拐弯的，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两人摸着墙根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看见前头有亮光。
钻出来一看，是一片庄稼地。
孙娇龙拍打着身上的土，吐了两口唾沫：“呸呸呸，一嘴的土。”
王福贵把皮箱往肩上掂了掂，四下看了看：“这是哪儿？”
孙娇龙也看了一圈，指着前头：“那边是官道，顺着走能到马市，过了马市，再翻两座山，就到家了。”
两人不敢耽搁，顺着庄稼地往官道上摸。
走到一棵大树底下，孙娇龙一屁股坐下了，靠着树干，喘得跟风箱似的。
“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动了，歇会儿。”
王福贵也累了，把那皮箱放下，挨着她坐下。
树荫底下凉快，风吹过来，带着庄稼地的青草味儿。
鸟在树上叫，叽叽喳喳的。
孙娇龙靠着王福贵的肩膀，仰着脸看他。
他脸上棱角分明的，汗珠子顺着腮帮子往下淌，下巴上还有一道血印子，不知啥时候蹭破的。
皮肤白净净的，跟姑娘家似的，不像个成天在刀尖上舔血的人。
她看着看着，心里头就软了，软得一塌糊涂。
她把头往他怀里拱了拱，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稳得很。
王福贵伸手揽着她的腰，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不说话。
就这么靠了一会儿，孙娇龙忽然动了动，胳膊肘碰到那皮箱，硬邦邦的。
她直起身，指着那皮箱问：“福贵，你带这箱子干啥？里头装的啥东西？”
王福贵看了看那箱子，也愣了愣：
“我也不知道，从李有志手里抢过来的，当时那小子死都不撒手，抱着就跑。我一枪撂倒他，箱子飞出去，我就顺手拎上了。我猜肯定是好东西。”
箱子是黑色的牛皮面，四角包着铜皮，锁扣上挂着一把小铜锁，锃亮锃亮的。
孙娇龙把箱子抱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她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来。
那簪子细细的，银的，一头尖尖的。
她把簪子尖插进锁眼里，捅了两下，又转了两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王福贵竖起大拇指：“行啊你。”
孙娇龙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可不，这手艺，搁以前能吃饭的。”
她把箱子打开。
里头黄澄澄一片，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满满一箱子金条，一根一根码得整整齐齐，摞了好几层。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金条上，金光灿灿的，看着就晃眼。
孙娇龙倒吸一口凉气，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我的个乖乖……”
王福贵也愣了，半天才说出话来：“这得多少？”
孙娇龙伸手摸了摸，又拿起一根掂了掂：“一根至少二两，这一箱子……少说也得几十根，哪怪这么沉！”
她扭过头，看着王福贵，眼睛都亮了：“发了！咱们发了！”
王福贵也笑了，把那箱子合上，拍了拍：“有了这些金条，西芒山又能过一段好日子了，买粮食，买枪，买子弹，啥都有了。”
孙娇龙把箱子扣好，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这下可好了，再也不用省着花了。”
两人歇够了，站起来接着走。
到了官道边上，不敢往大路上走，顺着路边的小道往马市方向摸。
路上碰到几个早起下地的庄稼人，扛着锄头，赶着牛，看见他俩，多看了两眼，也没问啥。
半个时辰后，两人到了马市。
这是个小镇子，不大，就一条街，街两边开着几家铺子。
有卖杂货的，有卖吃食的，还有一家骡马行，门口拴着几匹马，正嚼着草料。
两人不敢多逗留，直奔骡马行。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穿着灰布褂子，眯着眼打量他俩。
王福贵掏出一包银元放在柜台上：“两匹马，要快的。”
掌柜的看了看银元，又看了看他俩，没多问，转身牵出两匹马来。
一匹黑的，一匹枣红的，膘肥体壮的，看着就能跑。
“这两匹，都是好脚力，一天跑个二百里不在话下。”
王福贵接过缰绳，翻身上了那匹黑的，孙娇龙上了枣红的，两腿一夹，马就窜出去了。
马蹄踏在土路上，扬起一溜烟尘。
两人一口气跑出几十里，太阳落山的时候，已经到了山脚底下。
再往前走，就是西芒山的地界了。
山越来越近，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松树、柏树、槐树，密密匝匝的，把日头都遮住了。
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响，听着就凉快。
王福贵勒住马，四下看了看，忽然指着前头说：“你看。”
孙娇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眉头皱起来了。
前头山坳里头，立着一座炮楼。
灰不溜秋的，圆滚滚的，跟个碉堡似的，有三层楼高。
顶上插着一面膏药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炮楼外头围着一圈铁丝网，门口还站着两个穿黄皮的伪军，扛着枪，来回溜达。
孙娇龙啐了一口：“这鬼子好大的胆子，敢离西芒山这么近修炮楼？”
王福贵眯着眼看了看：“离咱们寨子也就几十来里地，这是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
孙娇龙看着他，眼里头闪着光：“要不，端了它？”
王福贵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王福贵说，“我正有此意。”
孙娇龙翻身下马，把缰绳往树上一拴，从马背上解下一个长条布包。
打开，里头是一支狙击枪，枪管细长细长的，瞄准镜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她抱着枪四下看了看，指着路边一块大石头：“那儿，我趴那儿，你冲。”
王福贵点点头，也下了马，把枪掏出来检查了一遍，子弹压得满满的。
孙娇龙抱着枪跑到大石头后头，趴下，把枪架好，瞄准镜对准了炮楼。
她冲王福贵比了个手势。
王福贵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就冲出去了。
马蹄声在山路上响起来，哒哒哒哒，越来越近。
炮楼门口那两个伪军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一匹马冲过来，马上骑着个人，手里头还端着枪，当时就慌了。
一个扭头就往炮楼里跑，另一个举起枪就想喊。
砰！
孙娇龙的枪响了。
那伪军脑袋上爆出一团血花，仰面倒下去，枪摔出去老远。
炮楼顶上那面膏药旗晃了晃，从中间折断，飘飘悠悠落下来。
炮楼里炸了锅。
鬼子的喊叫声，枪栓拉动的声音，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全混在一起。
一个伪军从射击孔里探出脑袋，想看看外头啥情况。
砰！
又一枪，那伪军脑袋一歪，趴在射击孔上，不动了，血顺着墙往下淌。
剩下的鬼子伪军全缩回去了，不敢露头。
王福贵骑着马冲到炮楼跟前，离着还有几米，他翻身下马，动作潇洒之极！
炮楼的门是木头的，刷着绿漆，关得严严实实。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脚，一脚踹上去。
哐当！
门踹开了！
他端着枪，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