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胡秋月有重要情报
这话一说出来，屋里静了一瞬。
赵亚男愣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王福贵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动了动。
赵霸天也愣了，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志刚，沉默了一会儿。
他背着手，走了两步，又走回来，站在赵志刚跟前，低头看着他。
“志刚！”
他说，声音缓下来，“你对亚男的心思，我知道。可这婚姻大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亚男：“我得问问亚男的意思。她要是同意，我没意见。”
赵志刚眼睛一亮，抬起头。
赵亚男咬着嘴唇，忽然指着跪在地上的赵志刚，大声说：
“爹，我不同意嫁给大师兄！”
赵志刚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赵亚男看都不看他，走到王福贵身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仰着下巴，一字一句说：
“我喜欢的是王福贵！”
这话跟炸雷似的，在正厅里炸开。
赵志刚跪在地上，身子晃了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霸天看看自己闺女，又看看王福贵，眉头皱得死紧。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过了好一会儿，赵霸天长叹一口气，摆摆手：“行了，都起来吧。”
赵志刚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脸涨得通红，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他不敢看赵亚男，更不敢看王福贵，两只手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赵霸天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
“志刚！”
他说，声音缓下来，“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该懂。亚男心里没你，你就是把她娶回家，也是害了她，也害了你自己。”
赵志刚不说话。
赵霸天走过去，拍拍他肩膀：“行了，别钻牛角尖，回头义父给你找个更好的，比亚男还俊的，比亚男还好的，行不行？”
赵志刚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点点头：“是，义父。”
可那笑，假得很，跟纸糊的似的，一戳就破。
赵霸天也没多说，摆摆手：“都下去吧，明天还要押船，早点歇着。”
三人出了正厅。
赵亚男挽着王福贵的胳膊，走得欢实，头也不回。
赵志刚站在后头，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看着赵亚男挽着王福贵的手，看着他们靠得那么近，说说笑笑地走远。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在他脸上，白惨惨的。
那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深得很，跟口枯井似的，看不见底。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响着，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赵志刚回到自己屋里，往椅子上一坐，一动不动坐了好久。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映在墙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他看着那火苗，看着看着，忽然站起来。
他打开柜子，从里头翻出一套黑色衣裳，换上。
又把腰里的枪拿出来，检查了一遍，别好。然后戴上顶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半张脸。
出了门，他左右看看，没人。他顺着墙根走，走到后门，轻轻打开，闪身出去。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冷冷清清的。
他顺着街走，走得快，脚步轻，跟只猫似的。拐过几条街，远远的就看见一座大宅子，门口挂着两个大灯笼，上头写着四个字：日本会馆。
赵志刚在街角站了站，左右看看，然后快步走过去。
门口站着两个穿和服的日本人，腰里挎着刀，见他过来，伸手拦住。
赵志刚抬起头，压低声音说：“我找松下会长，就说青帮赵志刚求见。”
那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进去通报，一个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里头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矮胖日本人迎出来，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赵桑！欢迎欢迎！快快请进！”
正是松下会长。
赵志刚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院子，进了一间屋子。屋里铺着榻榻米，摆着矮桌，墙上挂着一幅富士山的画，画底下摆着一把武士刀，刀鞘黑漆漆的，看着挺沉。
松下请他坐下，亲自倒了茶，笑眯眯地问：“赵桑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赵志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松下，一字一句说：
“松下会长，我有笔买卖，想跟您谈谈。”
松下眼睛一亮：“哦？什么买卖？”
“军火。”
松下愣了愣，脸上的笑收了收，盯着赵志刚，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赵桑，”他说，声音也变了，“你们青帮的军火，可是要运给民国党的。这事儿，我可听说了。”
赵志刚点点头：“没错，明天晚上就要出发。”
松下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赵志刚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我想把这批军火，送给松下会长。”
松下眼睛眯起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赵桑，”他说，“你这是开玩笑吧？这批军火值多少钱，你我心里都清楚。你送给我？为什么？”
赵志刚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阴得很。
“因为我要王福贵死。”
松下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了，他拍拍赵志刚的肩膀：“赵桑，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两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赵志刚走的时候，松下送到门口，握着赵志刚的手，笑眯眯地说：
“赵桑，你的情报很重要。军火到手后，好处大大地！你放心，那个王福贵，活不长了！”
赵志刚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这天晚上，王福贵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事。押船，截船，把军火运到青岭。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出一点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轻轻的，跟猫走路似的。
他一骨碌爬起来，摸到腰里的匕首，贴着墙根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
外头没声了。
他轻轻拉开门，往外一看。
没人。
可地上有个东西。
一个小纸团！
他捡起来，展开一看，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一会到东街口，有要事相告。切勿声张。
没头没尾，没署名。
王福贵看着那纸条，眉头皱起来。
谁送的？什么意思？有要事相告，什么要事？
他想了想，把纸条揣进怀里，出了门。
王福贵出了总舵，往东街口走去。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卖东西的收摊了，拉车的也少了。
他站在东街口，四处看了看。
忽然，一个穿棉布旗袍的女人走过来。
那旗袍素素的，蓝底白花，腰身收得紧紧的，把身子裹得玲珑剔透。
脚上一双黑布鞋，鞋面干干净净的。手里挎着个小竹篮，篮子里头放着几包烟。
她低着头，走得慢，走到王福贵跟前，站住了。
“先生，要烟吗？”她问，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点江南口音。
王福贵刚要说不买，那女人忽然抬起头。
一张脸露出来，白白净净的，弯弯的眉毛，水灵灵的眼睛，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往上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王福贵一愣，眼睛瞪得老大。
胡秋月！
那女人冲他眨眨眼，嫣然一笑。
王福贵心里头跟过了电似的，又惊又喜。
他张嘴要说话，胡秋月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然后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
“跟我来，我有重要情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