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船上的人全晕倒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门开了。
胡秋月闪身进来，手里多了个东西，用布包着。
她把布解开，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匣子，上头有镜头，有按钮，正是照相机。
“搞到了。”她说，“咱们走吧。”
两人出了茶馆，顺着来时的巷子七拐八绕，到了街上。
天已经黑透了，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昏黄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两人低着头，走得快，脚步轻轻的，跟两只猫似的。
码头在城东，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到。
远远的就看见一片黑漆漆的水面，几艘船停在那儿，桅杆戳向夜空，跟一根根棍子似的。
码头上搭着棚子，堆着些货物，有几个看守的人在棚子里坐着抽烟，烟头一明一灭的。
王福贵拉着胡秋月，猫着腰，顺着阴影摸过去。
青帮那条船停在最里头，是条大船，木头造的，刷着黑漆，船舱高高的，桅杆上挂着两盏风灯，晃晃悠悠的，照得船身忽明忽暗。
两人趴在货物堆后头，盯着那条船看。
王福贵压低声音说：“就是那条船，光线不太好，凑合拍吧！”
胡秋月拿出照相机，对着那条船，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镜头里，虽然有点昏喑，但船的大概轮廓都还算清楚。
见胡秋月拍完了，他压低声音说：“快走，你回去先洗照片，然后连夜再赶回西芒山，把照片给李赛云孙玉龙，让他们马上去青岭市找马三爷。
马三爷本就是漕帮的，手里船多，让他找一条一模一样的，问题不大。”
胡秋月点点头，把照相机收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心。
“你呢？你一个人回去，赵志刚那边……”
王福贵摆摆手：“我没事，我能应付。你快走，时间要紧。”
胡秋月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那手软软的，热热的，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小心。”她说。
然后她转身就走，消失在夜色里。
王福贵看着她的背影没了，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青帮总舵走去。
第二天一早，码头上就热闹起来了。
青帮的兄弟们来来往往，把一箱箱军火往船上搬。
那些箱子沉得很，两个人抬一箱，抬得满头大汗。
赵霸天亲自来盯着，站在码头上，背着手，看着他们搬。
王福贵和赵志刚都站在旁边，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跟谁说话。
赵亚男也来了，站在王福贵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眼神黏黏糊糊的。
赵志刚看见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可忍着没吭声，心里恨道，师妹，等着！你这意中人活不了多久了！
军火搬了小半天才搬完。
大大小小的箱子堆了半船舱，王福贵粗略数了数，光是枪就有好几千条，还有炮，还有手雷，满满当当的。
赵霸天把两人叫到跟前，嘱咐了几句。
“路上小心，别出岔子，这批货要紧，民国党那边等着用呢。”
两人点头应着。
赵霸天又看了看赵志刚，说：“志刚，你是大师兄，路上多操点心。”
赵志刚点点头：“是，义父。”
赵霸天又看了看王福贵，说：“福贵，你机灵，有事多帮衬着。”
王福贵点点头：“是，帮主。”
赵霸天摆摆手：“行了，出发吧。”
两人上了船。
船上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二十多个青帮兄弟，都是精壮的汉子，腰里别着枪，手里拿着刀。
开船的是个老船工，在这条水路上跑了二十年，熟得很。
缆绳解开了，船离了岸，慢慢往江心驶去。
王福贵站在船头，看着码头越来越远，看着赵霸天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视线里。
船顺流而下，走得稳当。
江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腥气。两岸的景色往后退，一会儿是村庄，一会儿是农田，一会儿是光秃秃的山。
王福贵站在船头，看着那些景色，心里头盘算着时间。
胡秋月这会儿应该到西芒山了吧？
李赛云孙玉龙拿到照片，应该去青岭市找马三爷了吧？
马三爷能找到一模一样的船吗？能赶在今天晚上之前开到约定地点吗？
他心里头一堆问号，可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赵志刚站在船尾，跟几个兄弟说着话，时不时往船头这边看一眼，眼神阴冷！
王福贵知道他在看自己，也不回头，就那么站着，跟没事人似的。
中午的时候，太阳升到头顶，晒得甲板发烫。
船工把船靠在一片树荫底下，停下来歇晌。
兄弟们拿出干粮，就着水吃，有的靠在船舷上打盹，有的凑在一块儿聊天。
王福贵进了船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迷药，白色的粉末，细得很，跟面粉似的。
这是昨晚上他找胡秋月要的，八路那边的东西，药性强，无色无味，喝了就倒，睡上几个时辰才能醒。
他把纸包揣在袖子里，出了船舱，走到厨房。
厨房里有个伙夫，正忙着做饭，锅里咕嘟咕嘟煮着菜，香味飘出来。
见王福贵进来，他笑着打招呼：“王堂主，饿了吧？饭快好了。”
王福贵点点头，在厨房里转了转，东看看西看看，趁伙夫不注意，把纸包里的药粉全倒进了水缸里。
那水缸大得很，装着一缸水，够全船人喝一天的。药粉倒进去，搅了搅，什么也看不出来。
王福贵出了厨房，回到甲板上，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闭着眼睛假寐。
又过了一会儿，饭好了。
伙夫把饭菜端出来，招呼兄弟们吃饭。大家围在一块儿，就着江水吃饭喝水，吃得热热闹闹的。
王福贵假装吃饭，边观察众人。
赵志刚毫无察觉，一边吃喝，一边跟旁边的兄弟说了几句话，脸上带着笑，感觉很开心。
一顿饭吃完，收拾了碗筷，大家各自找地方歇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开始有人打哈欠。
一个，两个，三个。
打哈欠的人越来越多，有的靠着船舷，有的趴在甲板上，眼皮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低。
赵志刚也打哈欠，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想走两步，可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他愣了愣，想喊，可喊不出来，嘴张着，眼皮却往下掉。
他使劲睁眼，看见王福贵站在船头，正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笑。
那笑淡淡的，可看在赵志刚眼里，跟刀子似的尖利！
他想说什么，可话没出口，眼前一黑，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其他兄弟也一个接一个倒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打呼噜，有的流口水，睡得跟死猪似的。
王福贵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地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船边，往江面上看去。
江面宽宽的，水流缓缓的，两岸青山绿树，静得很。
他等着。
过了大约一袋烟的功夫，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声音。
是马达声。
王福贵眼睛一亮，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艘船正往这边开过来，黑漆漆的船身，高高的桅杆，跟青帮那条船一模一样。
那条船越开越近，突突突的声音越来越大。开到跟前，船舷上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冲他摆手。
是孙玉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