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船顺流而下，走得稳当。
江面宽宽的，水流缓缓的，两岸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天上的月亮，圆圆的一个，照着江面，泛着银白色的光。
王福贵站在船头，看着前方。
前面，是码头。
码头上，民国党的人等着接货。
码头上，斧头帮的人等着抢货。
码头上，日本人准备玩黄雀在后！
他摸了摸怀里的火折子，硬硬的，还在。
他又看了看船尾那根引线，长长的，从甲板上一路延伸到船舷边，搭在船舷上，另一头垂在江面上。
只要一点着，半袋烟的功夫，这条船就得炸上天。
他深吸一口气，把船开得稳当些。
月亮在天上慢慢移动，江水在船底哗哗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远的，出现了灯光。
一点，两点，越来越多。
是码头。
王福贵眯起眼，往那灯光处看去。
码头上站着不少人，影影绰绰的，手里都拿着家伙。
火把点着，照得那一块亮堂堂的。最前头站着个人，穿身灰色制服，腰里别着枪，正往江面上张望。
那是赵志国，民国党的，这批军火他们是买家！
王福贵把船往码头靠过去。
船离码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还有几十丈的时候，他松开舵，让船顺着水流慢慢漂过去。
码头上，赵志国看见船靠过来，高兴得直摆手，冲身后的人喊：“兄弟们，货到了！准备接货！”
他身后那些人一阵骚动，有的往前挤，有的把家伙收起来，有的开始往码头边上走。
就在这时候，忽然四面涌上来好多蒙面人。
黑压压的一片，从码头两边的棚子里、货堆后头、巷子里钻出来，手里都拿着枪，有的还端着机枪，二话不说，对着民国党的人就打。
哒哒哒哒哒——
枪声响成一片，跟炒豆子似的。
赵志国那些人根本没防备，枪一响就倒下一片。
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就钻进脑袋里，扑通扑通往地上栽。
赵志国反应快，枪一响就趴下了，滚到一堆货物后头，拔出枪来往回打。
可他身边没几个人了，就剩下三四个，躲在他旁边，拼命还击。
可蒙面人太多了，枪也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打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枪声停了。
赵志国那边没动静了。
蒙面人端着枪，慢慢围过去。
货物后头，赵志国仰面躺着，眼睛瞪得老大，胸口一片血，手脚还在抽搐，抽了两下，不动了。
他旁边那几个人，也全死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蒙面人里走出两个人来，站在赵志国尸体跟前，低头看了看，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把脸上的黑布扯下来，露出一张横肉丛生的脸，大嘴一咧，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这下我们斧头帮发达了！”
另一个也扯下黑布，脸上带着刀疤，眼睛眯成一条缝，往江面上那条船看了一眼，手一挥：“兄弟们，上船！搬货！”
那些蒙面人嗷嗷叫着往船上冲。
刚冲到码头边上，忽然又是一阵枪响。
这回枪声更密，更猛，跟暴雨似的。
那些斧头帮的人根本没防备，枪一响就倒下一大片。
有的往地上趴，有的往回跑，有的举起枪想还击，可刚举起来，子弹就钻进胸口。
码头边上，不知什么时候涌出来一群人。
穿的都是黑衣服，戴着帽子，手里端着三八大盖，还有歪把子机枪，火力猛得很。
领头的是个矮个子，穿着日本军服，留着一小撮胡子，腰里挎着把东洋刀，站在后头，冷眼看着。
野井少佐！
他嘴角带着笑，看着斧头帮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那些尸体摞在一块儿，血顺着码头往江里流。
枪声渐渐稀了，最后停了。
斧头帮的人全死了，一个不剩。
野井少佐一摆手，他手下的日本兵端着枪，走过去，挨个检查尸体，有没死透的，补一枪。
野井少佐走到那两个斧头帮头目跟前，低头看了看，那两人脸朝下趴着，后背全是血窟窿。
野井少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身子直抖。
“华国有句古话，”他说，声音尖尖的，带着浓重的口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看着江面上那条船，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一挥手：“支那人，愚蠢的！走，上船！搬军火！”
那些日本兵嗷嗷叫着往船上冲。
野井少佐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冲上船，看着他们钻进船舱，嘴角的笑越来越大。
船内，王福贵蹲下身子，摸出怀里的火折子，拔开盖子，吹了吹。
火折子亮起来，一点小小的火苗，在风里一跳一跳的。
他把火苗凑到引线边上。
引线嗤的一声烧起来，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溅，一股硝烟味儿飘进鼻子里。
王福贵看着那引线越烧越短，站起来，走到船舷边。
江面上，那条船静静地漂着。
船舱里，日本兵钻进去，又钻出来，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叽里呱啦喊着什么。
隔得远，听不清，可那手舞足蹈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喊：空的！船上没军火！
野井少佐的笑僵在脸上。
他愣了一瞬，忽然反应过来，冲到码头边上，往江面上那条船看去。
船尾，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王福贵！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上那些日本兵，看着野井少佐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丝笑。
那笑淡淡的，冷冷的，跟江水似的。
野井少佐张大嘴，冲他喊什么，手往这边指，那些日本兵也反应过来，端起枪，往船尾瞄准。
可就在这时候，王福贵转过身，往江里一跳。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来，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等那些日本兵冲到船尾，往江里看的时候，江面上只剩下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往外扩散，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月光照着江面，泛着银白色的光。
什么也没有。
野井少佐冲到船尾，趴在船舷上，往江里看了又看，瞪着眼珠子，脸涨得通红，冲江面吼着什么，声音尖得跟杀猪似的。
江面上，只有水波在轻轻地晃。
一圈，一圈，又一圈。
船舱内，炸药的引线已快燃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