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八嘎，上当了！
野井少佐趴在船舷上，往江里看了又看，瞪着眼珠子，脸涨得通红。
冲江面吼着什么，声音尖得跟杀猪似的。
他愣了一瞬，忽然想起那小子跳江前的笑，心里头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不好！
他张嘴要喊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忽然听见船舱里头传来嗤嗤的声音。
那声音细细的，跟蛇吐信子似的，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野井愣住了。
他身边那些日本兵也愣住了，一个个端着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一个日本兵端着枪，往船舱门口走过去，探头往里看。
船舱里头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那嗤嗤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一股子硝烟味儿从里头飘出来。
那日本兵愣了一瞬，忽然看见黑暗里头有一点火星子在闪。
一明一灭的，跟鬼火似的。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忽然明白过来那是啥！！
引线！
他脸一下子白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张得大大的，拼命喊了一声：
“八嘎！上当了——”
话音还没落，轰——
一声巨响，整个船从中间炸开！！
火光冲起来，照得半边天通红通红的。
船板、碎片、日本兵的身子，全被炸上了天，往四面八方飞。
有的落在江里，溅起老高的水花，有的落在码头上，砸得砰砰响。
野井少佐站在甲板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掀起来！
跟个破布娃娃似的，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扑通一声掉进江里。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震得野井耳朵嗡嗡响，眼前全是火光，什么也看不见。
他正庆幸自己的命还在，刚想喊声八嘎发泄下！
一块船板飞过来，砰的一声砸在他脑袋上，巨大的冲击力，顿时把他脑袋砸的稀巴烂。
江面上，火光熊熊！
那条船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些碎片漂在水面上，烧得噼里啪啦响。
日本兵的尸体漂得到处都是，有的脸朝上，有的脸朝下，在火光里一沉一浮。
岸上那几个没上船的日本兵，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傻了眼，端着枪，哇哇怪叫，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福贵趴在江里，离岸边还有几十丈远。
他听见身后那声巨响，回头一看，就看见那条船炸成了碎片，火光冲起老高，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他停了一下，踩在水里，看着那火光。
火光里，有些黑乎乎的东西在天上飞，是人，是船板，是碎片，在火光里翻着跟头，然后扑通扑通往江里掉。
王福贵嘴角勾起一丝笑。
小鬼子们，活该！！
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岸边游。
江水流得急，可他水性好，胳膊腿儿划拉着，一下一下的，像只青蛙一样潇洒。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一片红彤彤的光，在江面上晃着。
不知道游了多久，脚底下忽然踩到了底。
是淤泥，软软的，滑滑的。
王福贵站起来，水只到腰那么深了。
他趟着水，一步一步往岸上走。江水从身上往下流，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上了岸，他一屁股坐在江边上，喘着粗气。
回头一看，江面上那条船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些火光在远处一闪一闪的，跟鬼火似的。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衣裳拧了拧，水哗哗往下流。
拧完了，往身上一披，迈开步子往前走。
得先去青岭市。
找马三爷借匹马，再回西芒山！
他在黑地里走了大半夜，天亮的时候，才走到青岭市。
早上的青岭市，异常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的，卖东西的吆喝着，拉车的跑着，穿长衫的、穿短打的、穿旗袍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王福贵穿着一身湿衣裳，走了这一路，早就干了，可皱皱巴巴的，跟咸菜似的。
他也不在意，低着头，顺着街走，走得快。
拐过几条街，远远的就看见一座大宅子，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张着大嘴，凶得很。大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大字：马公馆。
王福贵走过去，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来，是个老头儿，戴着瓜皮帽，眯着眼看他：“找谁？”
“找马三爷，”王福贵说，“就说西芒山王福贵求见。”
老头儿打量了他两眼，看他那身皱巴巴的衣裳，眼神里带着点狐疑，可还是点点头：“等着。”
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老头儿出来，脸上堆着笑：“王先生，三爷有请。”
王福贵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院子，进了正厅。
马三爷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见他进来，站起来，迎上来，皱了皱眉道：“王福贵！你怎么又来了，我昨天刚帮你弄的船，你粘上我了是不是？”
王福贵笑了笑，“谁叫马三爷仗义呢，不找你找谁！”
马三爷苦笑了一下，也不多问，摆摆手：“来人，给王先生找身干净衣裳，再弄点热乎饭吃。”
王福贵忙说：“三爷，不用麻烦，我就是来借匹马，急着回西芒山。”
马三爷看着他，也不多说，点点头：“行，马棚里有的是好马，你随便挑。”
王福贵谢过了，跟着下人去了马棚，挑了匹枣红马，又高又壮，四条腿跟柱子似的。
他翻身上马，冲马三爷拱拱手：“三爷，改日再来谢你。”
马三爷摆摆手：“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王福贵一夹马肚子，那马撒开蹄子就跑，顺着官道往西芒山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