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咱们一个也惹不起
除了一部分人留下打扫战场，收拾残局，剩下的人跟着王福贵和刘天宝，潮水一样往日本商会涌去。
几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挤满了整条街。
有的举着枪，有的提着刀，有的手里还攥着从青帮总舵捡来的家伙，一个个眼睛发亮，嗷嗷叫着往前冲。
“抢金条去！”
“端了日本商会！”
喊声震天，在夜空里传出老远。
王福贵跑在最前头，衣裳上全是血，可精神亢奋，跑得飞快。
刘天宝跟在他旁边，大刀扛在肩膀上，刀上的血还没干，往下滴答滴答的。
他一边跑一边笑，嘴里头骂骂咧咧的：“他娘的，老子早就想端了日本商会了，就是没这胆子，今天跟着王团长，总算能出一口恶气！”
王福贵笑了笑，没说话，脚下不停。
路上碰见几拨警察。
那些警察本来在街上巡逻，听见动静，扭头一看！
好家伙，黑压压几百号人，拿着刀枪棍棒，跟土匪下山似的，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领头的警察脸色一变，嘴里的烟圈都掉了。
“妈呀——”
他叫了一声，手里的警棍往地上一扔，撒腿就跑。
后头的几个警察也看见了，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有的往巷子里钻，有的趴在墙根底下不敢动，有的连滚带爬地跑，帽子都跑丢了。
“快跑快跑！斧头帮造反了！”
“不是斧头帮，是青帮！不对，是两帮合在一起了！”
“管他哪个帮，咱一个也惹不起，跑就对了！”
几百号人从他们身边冲过去，没人搭理那些警察。
那些警察趴在地上，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等人都跑远了，才敢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心有余悸。
“这他妈是咋了？”一个警察抹了把汗，声音都发抖。
“谁知道呢，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别管了，回去睡觉。”
几个警察缩着脖子，灰溜溜地走了。
日本商会在城东，一座三层小楼，外头看着不起眼，可里头气派得很。
门口挂着块牌子，写着“大日本帝国海城总商会”几个字，白底黑字，看着扎眼。
门口站着两个日本兵，抱着枪，来回走动。
听见远处的动静，两个日本兵往那边看了看，黑压压的一群人正往这边跑，越来越近，脚步声跟打雷似的。
两个日本兵脸色一变，一个转身跑进去报信，一个端起枪，哆哆嗦嗦地瞄准。
可他手抖得厉害，枪都端不稳。
松下太郎正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乌龙茶。
桌上摆着茶具，旁边点着一炉日本清香，香烟袅袅的，闻着舒坦。
他穿着一身和服，脚上趿拉着木屐，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笑。
刚才井下少佐带了整整一个小队的日本兵去青帮总舵，几十个人，机枪、步枪、迫击炮，什么都有，再加上青帮的人，对付一个斧头帮，还不是绰绰有余？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咂咂嘴，觉得这茶今天格外香。
“赵志刚这个人！”
他心里头想，“虽然愚蠢了点，可出手大方。这次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至少得送三五箱金条过来吧？”
想到金条，他嘴角往上翘了翘，又喝了一口茶。
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电话，想给井下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手指刚碰到电话！
“嘭——”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震得窗户玻璃哗哗响。
松下手一抖，茶杯在桌上晃了晃，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他皱了皱眉，刚想骂人！
“松下社长！松下社长！”
门被撞开了，一个手下连滚带爬跑进来，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好了！一群人……一群人打过来了！”
松下脸色一变，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户跟前，往外一看！
天哪！
楼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几百号，把整条街都堵满了。
有的举着枪，有的提着刀，有的手里攥着火把，火光冲天，照得半条街都亮堂堂的。
最前头两个人，一个提着大刀，一个端着盒子炮，正往门口冲。
门口那两个日本兵，一个已经倒在地上，另一个被三四个人围住，刀光一闪，血溅三尺，那人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
松下看见那场面，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窗台，脸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跟下雨似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窗台上，吧嗒吧嗒的。
“快……快叫支援！”他喊，声音都变了调，尖得跟女人似的。
手下哆嗦着说：“来……来不及了……他们人已经进来了……”
松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脑子转得飞快，忽然想起仓库里那些金条！
那可是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整整一仓库，少说也有几千块！
“快！”他喊，“把仓库打开！把金条装起来！从后门走！”
他一边喊一边往外跑，木屐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响，跑得太急，在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门框才站稳。
几个手下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往仓库跑。
楼下，几百号人已经涌进了商会大门。
门口那两个日本兵的尸体躺在地上，血糊糊的，没人多看一眼。
一楼大厅里，几个日本职员正往外跑，被冲进来的人堵了个正着。
“日本人！打！”
一个斧头帮的弟兄喊了一声，举起刀就砍。
那几个日本职员吓得抱头鼠窜，有的往桌子底下钻，有的往楼梯上跑，有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可红了眼的人哪管这些？
刀光闪过，血溅了一地。
惨叫声、求饶声、骂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