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碰见鬼子扫荡
米娜笑了，把头盔夹在胳膊底下，说：“那行，就这么定了，我跟你回山寨，建跑道，教你们开飞机。”
彼得走过来，跟王福贵握了握手。
“福贵先生！”
他说，“合作愉快。跑道修好了，我就亲自送到你的山寨去，米娜就交给你了，她可是我们德国最美丽的飞行员，你可得好好待她。”
王福贵说：“放心，亏不了她。”
彼得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商会。
他的破轿车还停在门口，他上了车，发动了，突突突地开走了，排气管冒出一股子黑烟，在晨风里头散开了。
王福贵四个人也没耽搁，收拾了一下，就往码头去了。
到了码头，他们单独租了一条船，买飞机还剩下一箱金条，不差钱！
四个人上了船，船老大解开缆绳，撑了一篙，船离了码头，顺着江往下走。
江面上风大，帆升起来，鼓得满满的，船走得快，两岸的树嗖嗖地往后退。
王福贵站在船头，看着江水发呆。
李赛云和孙玉龙站在他旁边，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米娜倒是不认生，在船上走来走去的，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指着江面上的水鸟喊，一会儿扒着船舷看水里的鱼，跟个孩子似的。
船走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到了一个渡口，船老大说再往前水浅，大船过不去，得换陆路。
四个人下了船，在镇上买了四匹马。
米娜上了马，动作利落得很，脚一蹬，身子一纵，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背上，动作熟练的很！
王福贵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这洋妞只会开飞机，没想到骑马也这么利索。
“米娜小姐，”他说，“你还会骑马？”
米娜笑了，说：“我在德国的农场长大的，小时候就会骑马，比开飞机学得还早。”
四个人骑上马，一路往西芒山方向走。
走了大半天，天快黑的时候，到了一个叫黄石镇的地方。
这镇子不大，一条土路从镇中间穿过去，两边是些低矮的土坯房，有的屋顶上冒着炊烟，看着挺安生。
可走近了一看，不对劲。
镇口站着几个人，不是老百姓，是鬼子。
黄呼呼的军装，端着三八大盖，刺刀在夕阳下头泛着冷光。
路边停着几辆挎斗摩托车，墨绿色的，车斗里头架着机枪。
后头还跟着一群伪军，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歪戴着帽子，有的扛着枪，有的提着鸡。
有的拉着板车，车上堆着粮食、布匹、桌椅板凳，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板车后头还跟着几个年轻姑娘，衣裳破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泪，哭哭啼啼的！
有的被人用绳子拴着，有的被推着往前走，走慢了就是一枪托。
这显然是鬼子进村扫荡了，抢了东西，抓了人，这会儿正往回走。
王福贵勒住了马，眉头皱起来。
李赛云和孙玉龙也看见了。
两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李赛云的脸沉下来，跟结了冰似的，眼睛里头的光冷得跟刀子似的。
她的手摸到腰里的枪，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孙玉龙更直接，火冒三丈，眉毛拧着，眼睛里头全是火，跟要烧起来似的。
她咬着牙，脸上的肉绷得死紧，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狗日的鬼子！”她骂了一声，掏枪就打。
“砰——砰——”
两声枪响，在空旷的镇口传出老远。
两个伪军应声倒地，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抱着脑袋，血哗地流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大片。
这一下，炸了锅了。
鬼子跟伪军二十多个人，本来懒洋洋的，有的骑着摩托车，有的靠着板车抽烟，有的嘴里头哼着日本歌。
谁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开枪，枪声一响，他们全乱了。
“敌袭！敌袭！”
“八嘎！什么人！”
“隐蔽！隐蔽！”
日本话、中国话混在一起，喊的喊，叫的叫，乱成一锅粥。
有的往摩托车后头躲，有的往板车底下钻，有的趴在地上，端起枪四处瞄。
挎斗上的机枪手反应过来，把枪口转过来，哒哒哒地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土路上，扬起一排尘土。
可那个日军小队长倒有点能力。
他并没慌！他蹲在一辆摩托车后头，探出头看了一眼，就看清了形势。
对面就四个人，三个拿枪的，一个洋妞，他眼珠子转了转，一挥手，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日本话。
几个鬼子冲上去，把板车后头那几个老百姓拽过来，推到前头。
枪口顶在老百姓后背上，刺刀架在老百姓脖子上。
那几个姑娘吓得直哭，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被鬼子拽着衣裳才没倒下。
“支那人！”那小队长探出头来，用生硬的中国话喊，“放下武器！否则我杀了这些老百姓！”
王福贵这边的枪声一下子停了。
李赛云端着枪，瞄了半天，不敢打。
老百姓挡在前头，鬼子缩在后头，她枪法再好，也怕伤着人。
孙玉龙也收了枪，气得直咬牙，可没办法。
王福贵连忙下马，蹲在一个土坡后头。
他一把拉住米娜的胳膊，把她拽过来。
米娜刚反应过来，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蹲在他旁边，脸色有点白。
“蹲好了，别露头。”王福贵低声说。
米娜点点头，没说话，蹲在那儿，大气不敢出。
前头那几个老百姓被鬼子推着往前走，哭喊声越来越近。
一个老太太被人推倒了，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一个鬼子上去踢了她一脚，骂了一句，又把她拽起来。
王福贵趴在土坡后头，看着这一幕，手攥着枪，攥得死紧。
他的眼睛眯着，脸上的表情没变，可那眼神冷得跟冬天的风似的。
那小队长又喊了：“放下武器！我数到三！一……二……”
“别开枪！”
王福贵喊了一声，声音又大又亮，在镇口回荡，“别伤害老百姓！我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