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八条大长腿
李赛云一闪身，躲过去了。
她的柳眉竖起来了，眼睛里头的光冷得跟冰刀子似的，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牙也咬上了。
她真想一巴掌扇过去，再一脚把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踹趴下。
她的手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候！
王福贵坐在黄包车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见李赛云的表情变了，知道她要发作了。
他赶紧朝她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别动，忍住！别误大事！
李赛云看见了他的眼色，深吸了一口气，把火压下去了。
她的脸上重新堆起笑来，虽然那笑比哭还难看，可好歹是笑了。
“大爷，”她说，声音又软又糯，跟抹了蜜似的！
“这儿人多，不方便，前面有个胡同，咱们到那儿聊，好不好？”
那痞子一听，眉开眼笑的，嘴巴咧得跟瓢似的，露出一口黄牙。
“好好好！”
他说，声音都高了八度，“你让大爷高兴了，我立刻把你带回家做姨太太！好吃好喝供着你，天天让你享福！”
李赛云站起来，挎着烟箱子，扭着腰，往前面走。
那痞子跟在后头，眼睛盯着她的屁股，一摇一晃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
胡同窄，两边是高墙，太阳照不进来，阴森森的。
地上长着些青苔，滑溜溜的，墙上爬着些藤蔓，绿油油的。
那痞子跟着进来，左右看了看，嘿嘿笑了。
“这地方好，”他说，搓了搓手，“僻静，没人打扰。”
他张开胳膊，就要抱李赛云。
李赛云一闪身，躲过去了。
那痞子扑了个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哎？”他回过头，脸上的笑还没收，“你躲什么？”
李赛云没说话。
她扬起那条大长腿，一脚踹在那痞子的肚子上。
这一脚不轻。
李赛云这身好功夫，腿上的劲儿大得很，一脚下去，跟踹在棉花包上似的，“砰”的一声，又闷又响。
那痞子“哎呦”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倒去！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磕得他眼冒金星，七荤八素的。
他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嘴里头“哎呦哎呦”地叫着，跟杀猪似的。
这时候，胡同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玉龙扛着扁担跑进来了，竹篓子里的糖块颠得哗啦啦响。
她把扁担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就上来了。
柳如烟和马春红也跑进来了。
两个人跑起来的时候，那乞丐的破衣裳呼扇呼扇的，跟两面破旗子似的。
头上的破草帽差点掉了，马春红一把按住，又扣回去了。
三个人冲上来，八条大长腿对着那痞子就是一阵猛踢。
孙玉龙的脚劲儿大，一脚踢在那痞子的腰上，踢得他“嗷”的一声，跟狼嚎似的。
柳如烟踢在他大腿上，一脚接一脚的，又快又准，跟剁饺子馅似的。
马春红更狠，专挑软的地方踢，屁股、大腿、胳膊，哪儿肉多踢哪儿，踢得那痞子满地打滚，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李赛云也上来补了两脚，一脚踢在他肩膀上，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那痞子被打得鼻青脸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也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的绸子衣裳上全是脚印，灰扑扑的，跟在地上滚了三圈似的。
他趴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浑身哆嗦，跟筛糠似的。
“姑奶奶！”
他喊着，声音又尖又细，跟杀鸡似的，“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饶命啊！饶命啊！”
四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踢了两脚，才住了手。
李赛云蹲下来，看着那痞子，脸上的表情冷冷的。
“再让老娘看见你，”她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把你的腿打断。”
那痞子趴在地上，连声说：“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李赛云站起来，拍了拍手，把烟箱子捡起来，挎在腰上。
孙玉龙把扁担扛起来，竹篓子里的糖块撒了不少，她也顾不上捡了。
柳如烟和马春红把破草帽戴好，又缩着身子，做出那副要饭的样子。
再说司令部门口，王福贵正昏昏欲睡，忽然听见“嘟嘟嘟”的声音！
一阵汽车喇叭声从街那头传来，又响又急。
接着是摩托车的声音，“突突突”的，震得地面都在抖。
然后是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咔咔咔”的，整齐得很，跟一个人踩出来的似的。
日本司令部门口，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卫兵们“唰”地立正，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的枪端得平平的。
门口的栏杆抬起来了，几个穿军装的军官跑出来，在门口站成两排，低着头，恭恭敬敬的。
大门打开了。
里头出来一大队人马。
最前头是两辆摩托车，挎斗里坐着人，腰里别着枪，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四周。
摩托车的排气管“突突突”地冒着烟，一股子汽油味飘过来，呛鼻子。
摩托车后头跟着几辆黑色的小轿车，一辆接一辆的，排成一溜。
车顶上插着日本旗子，白底红日头，在风里头呼啦啦地飘。
轿车后头还跟着一队士兵，二十几个人，背着枪，刺刀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他们走得整整齐齐的，脚步声“咔咔咔”的，跟一个人似的。
王福贵靠在黄包车上，看见这阵仗，心里头猛地一跳。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山本要出门了！
两天了，这老鬼子终于憋不住了，从乌龟壳里头钻出来了！
他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那几辆车，一眨都不敢眨。
那几辆车从司令部门口开出来，慢悠悠的，跟大老爷出门遛弯似的。
头一辆是黑色的丰田，车牌号他认得，就是山本的车。
后面跟着两辆轿车，最后还跟着一辆卡车，车上站着十几个鬼子兵，端着枪，眼睛四处瞄着。
车队从王福贵面前开过去，不快不慢的。
王福贵的手攥紧了车把，指节捏得发白。他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在胸腔里头撞着。
他往胡同那边看了一眼。
胡同口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四个女人，一个都不在。
她们还在胡同里头，还没出来。
王福贵的心“咯噔”一下，沉下去了。
车队越来越远，车屁股后面的尾灯一闪一闪的，跟鬼火似的。
王福贵站在黄包车旁边，看着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手心里头全是汗。
算了，来不及叫她们了！
王福贵拉起黄包车，迈开大腿，一个人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