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血战大井巷
山本的车队已经开过去了，再等下去，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一把抓起黄包车的车把，迈开大腿，撒开脚丫子就追。
两条腿追四个轮子，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可王福贵不信邪。他腿长步子大，跑起来跟阵风似的！
黄包车在身后哐当哐当响，路上的行人看见他都躲着走，嘴里头骂骂咧咧的！
“这人疯了吧？拉着空车跑这么快？”
王福贵顾不上搭理他们，眼睛盯着前面那几辆车屁股后面的尾灯，一眨都不敢眨。
车队在街道上拐了个弯，往东边去了。
王福贵跟着拐弯，步子迈得更大了，腿肚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跟拉满的弓似的。
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淌进眼睛里，蜇得他直眨眼，他也顾不上擦。
跑了大概两里地，车队的尾巴还在前面晃悠着，不远不近的，跟吊着的鱼饵似的。
又跑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地方王福贵认识，叫大井巷口子，是青岭市东边最热闹的一个路口。
四条街在这儿交汇，往东通码头，往南通火车站，往西通市中心，往北通城郊。
路口中间有个大转盘，转盘中间立着根电线杆子，上头挂着一盏大灯，晚上亮起来能把半个路口照得通亮。
现在是下午，灯没亮，可路口的人不少，来来往往的，车铃声、吆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王福贵一看这个路口，心里头一亮。
这是最佳下手时机！
十字路口，四通八达，车到了这儿都得减速。
而且人多车多，鬼子就算想追，也得先过了人堆这一关。
他只要在这儿把山本的车截住，把人弄出来，往任何一个方向一拐，都能脱身。
他把黄包车往路边一扔，从腰里掏出枪。
他蹲在一根电线杆子后头，瞄准了最前面那辆车的轮胎。
那辆黑色的丰田车正慢悠悠地往路口中间开，速度不快，大概也就二十来码。
车屁股后面的排气管突突突地冒着烟，车牌号他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山本的车！
王福贵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头扣在扳机上。
“叭——”
枪声在路口炸开，跟炸了个炮仗似的，又脆又响。
路上的行人吓了一跳，有的蹲下，有的抱头，有的尖叫着往两边跑，乱成一锅粥。
最前面那辆丰田车的左前轮“噗”的一声瘪了，车身猛地往左边一歪，司机打了个方向盘，车子歪歪扭扭地往前滑了十几米！
“吱——”的一声，轮胎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黑印子，停住了。
后面几辆车也跟着停了。
第二辆灰色的车差点追尾，司机猛踩了一脚刹车，车里的人往前一扑，脑袋磕在前座上。
“八嘎！有刺客！”
鬼子从车里爬出来了。
动作倒是快，训练有素的，车门一开，人就跟下饺子似的往外滚。
有的端着枪，有的拔了刀，有的趴在车后头，有的蹲在车轮旁边，眼睛滴溜溜地转，四处找目标。
王福贵从电线杆子后头探出头来，抬手就是一枪。
“叭——”
一个刚从车里爬出来的鬼子军官胸口开了个洞，血喷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身子一软，趴在车门上了。
“叭——”
又一个鬼子倒下去了，脑门上一个窟窿，连叫都没叫出声。
“叭——”
第三个，打在一个鬼子的肩膀上，那鬼子“嗷”的一声惨叫，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捂着肩膀在地上打滚。
三枪，三个！百步穿杨，弹无虚发。
可这一打，他的位置也暴露了。
“那边！电线杆子后头！”
一个鬼子军官指着他这边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厉。
十几个鬼子齐刷刷地把枪口对准了他。
“哒哒哒——”
机枪响了。
子弹打在电线杆子上，“噗噗噗”的，水泥渣子四溅，打得电线杆子直晃。
王福贵缩在后头，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带着一股子热风，耳朵嗡嗡响。
他又探出头打了一枪，打中了一个鬼子的腿，那鬼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腿嚎叫。
可人太多了。
十几条枪对着他打，子弹跟下雨似的，打得他抬不起头来。
他蹲在电线杆子后头，背靠着水泥柱子，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妈的，这回有点悬了！
他咬了咬牙，正准备再探出头去拼一把！
“叭叭叭——”
一阵枪声从他身后传来，又脆又急，跟放鞭炮似的。
王福贵扭头一看，四个黑影从街那头冲过来了。
打头的是李赛云，手里端着枪，一边跑一边打，枪口喷着火舌，脸上的表情冷得跟冰刀子似的。
她身后跟着孙玉龙，手里头攥着枪，跑得飞快。柳如烟和马春红在后头，两个人一边跑一边开枪，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
四个鬼子应声倒地，连滚带爬的，血淌了一地。
“福贵！我们来了！”
李赛云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脆。
四个人冲到他身边，五个人会合了。
孙玉龙蹲在他另一边，嘴里头骂骂咧咧的：“那个狗日的痞子！耽误了老娘的工夫！要不是他，老娘早到了！”
柳如烟没说话，可枪法准得很，一枪一个，打得不慌不忙的。
马春红更狠，端着枪站起来打，一枪撂倒一个，跟点名似的。
五个人凑在一块，火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王福贵从电线杆子后头探出头，“叭叭”两枪，又撂倒两个。
李赛云一枪打在一个鬼子军官的脑袋上，那军官连叫都没叫出声，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十几个鬼子，不到一分钟，全躺地上了。
横七竖八的，有的趴在车上，有的倒在路上，有的蜷在车轮旁边。
血流了一地，在太阳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街上的行人早跑光了，路口空荡荡的，只剩下这几辆车和地上那些尸体。
王福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那辆丰田车走过去。
“山本就在车里！”
他说，声音又急又稳，“快点，枪一响鬼子的援兵马上就到。青岭市是鬼子的地盘，他们的人五分钟就能赶过来。”
他跑到丰田车旁边，一把拉开车门。
车里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军装，戴着军帽，腰里别着军刀。
五十来岁，脸圆圆的，留着仁丹胡子，嘴唇上面一撮黑，跟贴了块膏药似的。
正是山本！
他的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着，手按在军刀的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看见车门被拉开，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头全是惊恐。
“八嘎！”他吼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跟杀鸡似的。
他拔出军刀，双手握着，从车里扑出来，刀尖直刺王福贵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