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车胎被打爆
那一刀又快又狠，带着风声，跟毒蛇吐信子似的。
王福贵往旁边一闪，刀尖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去，把袖子划了个口子。
他右手一扬，枪托砸在山本的脑袋上，“砰”的一声，又闷又响。
山本的眼睛一翻，身子一软，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往前一趴，跟一袋面粉似的，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王福贵弯腰，一把揪住山本的后脖领子，把他从车里拖出来。
山本个子不高，可沉得很，跟死猪似的，拖在地上“刺啦刺啦”响。
“快上车！”
他喊了一声，把山本塞进后面那辆灰色的日产车里，往座位上一扔。
李赛云跑过来，拉开车门钻进去。
孙玉龙、柳如烟、马春红也跟着上了车。
王福贵跳上驾驶座，钥匙还在上头插着，他拧了一把，发动机“轰”的一声响了。
他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吱——”的一声尖叫，猛地往后倒，轮胎在地上磨出一道黑印子。
他把方向盘打死，车子在路口转了个圈，一头扎进旁边一条胡同里。
那条胡同窄得很，两边都是高墙，车子的反光镜差点蹭着墙。
王福贵把方向盘握得死死的，油门踩到底，车子在胡同里头横冲直撞的，颠得车里的人东倒西歪。
山本被扔在后座上，脑袋磕在车门上，“咚”的一声，他哼了一声，可没醒。
“快！快！快！”
孙玉龙在后头喊，声音都变了调了。
王福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胡同口外头，鬼子的援兵已经到了！
摩托车、卡车、小轿车，黑压压的一片，从三条街上同时涌过来，跟潮水似的。
打头的是几辆三轮挎斗摩托车，挎斗里坐着人，端着机枪。
后头跟着两辆卡车，车上站满了鬼子兵，密密麻麻的，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再后头还有几辆小轿车，车顶上闪着灯，呜哇呜哇地响。
“嘟嘟嘟——”
摩托车的喇叭声、“轰隆隆”的卡车声、“呜哇呜哇”的警笛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鬼子的摩托车拐进了胡同口，挎斗里的机枪手探出头来，看见了他们的车尾巴。
“那边！追！”一个鬼子军官喊了一声。
摩托车“突突突”地追上来，挎斗里的机枪手端起枪，“哒哒哒”一梭子打过来。
子弹打在车后盖上，“当当当”的，火星子直冒。
王福贵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嗡嗡嗡”地吼着，车速提上来了，可胡同窄，弯又多，开不快。
“快啊！他们要追上来了！”马春红在后头喊，声音又急又尖。
王福贵咬着牙，把方向盘左打右打，车子在胡同里头七拐八拐的，跟喝醉了酒似的。
后头的摩托车紧追不舍，“突突突”的声音越来越近。
又拐了一个弯，前面是一条直路，不长，大概两百米，尽头是个丁字路口。
王福贵把油门踩到底，车速提到最高，发动机吼得跟要炸了似的。
“叭——”
一声枪响，从后头传来。
车子的右后轮“噗”的一声瘪了！
车身猛地往右边一歪，方向盘从王福贵手里头滑出去，车子失控了，往右边的墙上撞过去。
王福贵死命把方向盘往回拽，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腮帮子咬得咯吱咯吱响。
车子在墙上蹭了一下，“吱——”的一声，火星子直冒，然后歪歪扭扭地往前滑了十几米，停住了。
“下车！”
王福贵喊了一声，推开车门跳下去。
他跑到后座，把山本从车里拖出来，扛在肩膀上。
山本死沉死沉的，压得他肩膀往下塌，他咬着牙，扛着人就跑。
李赛云她们四个也从车里跳出来，端着枪，跟在王福贵后头。
五个人扛着一个日本人，钻进了一条更窄的胡同。
这条胡同比刚才那条还窄，只能容几个人并排走。
两边都是青砖墙，高得很，把天都遮住了，只剩下一条缝。
地上湿漉漉的，长着青苔，滑得很。
王福贵扛着山本在前面跑，步子又大又急，山本的脑袋在他肩膀上一颠一颠的。
帽子早掉了，露出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在昏暗的胡同里头白得扎眼。
后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鬼子的喊叫声也传过来了。
“这边！他们往这边跑了！”
“追！快追！”
“山本司令在他们手里！快追！”
王福贵跑着跑着，忽然看见前面胡同的墙上开着一扇门。
那门不大，黑漆漆的，跟墙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门半掩着，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门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戴着个破草帽，看见他们跑过来，往前迎了两步。
“是王团长的人吗？”那人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是个老头儿。
王福贵脚步一顿，喘着粗气，看着他。
那老头儿往前凑了凑，把草帽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瘦瘦的脸，下巴上一撮白胡子，眼睛不大，可亮得很。
“我是马三爷的人！”
他说，声音又低又快，“快进来！鬼子马上就到了！”
王福贵一听“马三爷”三个字，心里头一松。
他扛着山本就往门里走，李赛云她们四个跟着鱼贯而入。
五个人刚进去，身后的门“咣”的一声关上了。
那声音又重又沉，跟关城门似的，在耳朵里头嗡嗡响。
院子里头有点昏暗，王福贵的眼睛还没适应过来。
模模糊糊地看见前面是个不大的院子，青砖铺地，角落里堆着些破桌子烂板凳，墙根底下长着几棵杂草，看着荒得很。
他正要开口说话！
王福贵眯起眼睛一看，心里头“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院子四面，站满了人。
有十几个人，黑压压的一片，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端着枪的，有握着刀的，有拿着棍子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脸上的肉横着长，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站在墙根底下，站在房顶上，站在门后头，站在窗户里头，四面八方，全是人。
王福贵五个人被围在院子正当中，跟瓮里的鳖似的，四面八方都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