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王福贵被包围
两个日本女人从楼里头走出来了。
她们穿着和服，踩着木屐，“嗒嗒嗒”地走过来，腰肢扭着，跟风吹杨柳似的。
两个人都很年轻，二十出头，脸上涂着白粉，嘴唇抹得红红的，眉毛画得细细的，跟两条线似的。
她们走到王福贵跟前，跪下来，低着头，一声不吭。
酒菜也上来了。
几个鬼子兵搬来一张小桌子，放在王福贵面前。
桌子上头摆着几个菜，有鱼有肉，有汤有饭，还有一壶清酒，白瓷瓶子的，在灯光底下泛着光。
两个日本女人跪在两边，一个端起酒杯，一个夹起菜，送到王福贵嘴边。
王福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这绑着，”他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绳子，“怎么吃？松一松？”
山本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竹下枫。竹下枫摇了摇头，意思是别松。
可王福贵又说了一句：“我这一千多人投降的事儿，山本司令，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天皇的嘉奖，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山本咬了咬牙，一摆手：“松！松一点！”
一个鬼子兵上来，把王福贵身上的绳子松了几圈，只留下手腕上绑着，胳膊能动弹了，可还是跑不了。
王福贵活动了一下胳膊，接过酒杯，一仰脖子干了。
“好酒！”他说，咂了咂嘴。
两个日本女人又给他倒酒，又给他夹菜。
一个把肉送到他嘴边，他张嘴吃了，嚼得“吧唧吧唧”响。
一个拿手帕给他擦嘴角的油，动作轻轻的，柔柔的，跟伺候大爷似的。
王福贵吃得很香，喝得很痛快，一点不像是被绑着的俘虏，倒像是来赴宴的贵客。
山本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眼巴巴地等着他吃完，好谈正事。
竹下枫站在阴影里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眼睛里头的光越来越冷，跟两把刀子似的，盯着王福贵，一眨不眨的。
王福贵吃饱喝足了，把筷子一放，打了个饱嗝。
“嗝——”
那声音又长又响，在安静的院子里头格外清楚。
他靠在柱子上，摸了摸肚子，一脸满足的样子。
“我吃好了！”
他说，抬起头看着山本，嘴角翘着，“现在谈正事吧。”
山本的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
“谈！”
他说，声音里头带着急切，“谈什么？你什么时候带人投降？八路的情报在哪里？”
王福贵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笑是谄媚的，是讨好的，是装出来的。
这会儿的笑，是冷的，是硬的，是带着杀气的。
“谈什么？”
他说，声音一下子变了，从软绵绵变成了硬邦邦，跟铁块碰铁块似的，“谈送你归西的事！”
话音刚落，他的手腕一抖！
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啪”的一声，掉了！
那声音又脆又响，跟崩断的琴弦似的，在安静的院子里头炸开。
绳子掉在地上，跟条死蛇似的。
山本的笑还僵在脸上，没来得及收。
王福贵的身子已经动了。
他快得跟一道闪电似的，从柱子上弹起来，身子往前一纵，就到了山本跟前。
他的手一伸，在山本腰里一摸，摸到了那把配枪，手指头一勾，枪就出了枪套。
那动作快得跟变戏法似的，等山本反应过来，枪口已经顶在他脑门上了。
铁家伙抵着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凉飕飕的，激得山本浑身一哆嗦。
“你——！”
山本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的嘴张着，想喊什么，可嗓子眼里头像堵了团棉花似的，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院子里头炸了。
“八嘎！”
“放开司令！”
“开枪！开枪！”
鬼子兵们端着枪，围着王福贵，可谁都不敢动。山本的命在人家手里头，谁敢开枪？
王福贵一手勒着山本的脖子，一手拿着枪顶着他的太阳穴，眼睛扫了一圈，跟探照灯似的，在鬼子兵脸上扫来扫去。
“谁敢动！”
他喊了一声，声音又大又响，跟打雷似的，“我先打死他！”
鬼子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动。
和田站在台阶上，手已经摸到腰里的枪了，正要掏出来。
王福贵的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
“砰！”
枪响了，又脆又响，在院子里头炸开。
和田的胸口上绽开一朵血花，红彤彤的，在白色的军装上格外扎眼。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死了。
鬼子兵们更慌了，有的往后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端着枪不知道该瞄哪儿。
王福贵的枪口一转，对准了走廊阴影里头的竹下枫。
“砰！”
又是一枪。
竹下枫的反应快得很，枪响的同时，他的身子已经往旁边一闪，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墙上，“噗”的一声，墙皮碎了一块，灰扑扑的往下掉。
竹下枫跳出走廊，翻过栏杆，消失在黑暗里头了。
这时候，司令部的警铃大作。
“呜——呜——呜——”
又尖又响，在夜里头传得老远老远，整个青岭市都能听见。
四面八方都是脚步声，“咚咚咚”的，跟擂鼓似的。
鬼子兵从楼里头往外涌，从院子外头往里涌，黑压压的一片，跟潮水似的，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了。
枪口对着王福贵，刺刀对着王福贵，几十条枪，几百条枪，密密麻麻的，跟刺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