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采花贼东方玉
三个女人看见王福贵，也愣住了。愣了一瞬，脸上炸开了花。
“福贵！”
“太巧了！”
“太好了！”
三个人齐刷刷地跑过来，围着王福贵，上上下下打量。
李赛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伤好了？飞凤说你在黄云县城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孙玉龙也激动的眼睛发亮！
蒋飞凤站在最外头，脸上又是笑又是委屈，嘴张了好几次，没说出话来。
王福贵皱了皱眉：“不是让你们去青岭市等我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赛云和孙玉龙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蒋飞凤。
蒋飞凤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了，满腹委屈，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
“我回去一说，都说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带伤去冒险。这两人！非让我带她们来黄云县找你。我说不去，她们就逼我！”
她越说越委屈，王福贵看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了。
“来的正好。”他朝车马店里头一指，“你把这几个丫头带回山寨。”
蒋飞凤一愣，往店里头一看，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缩着六个小姑娘，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衣裳破破烂烂，跟叫花子似的。
“这……这是？”
王福贵三言两语把县城的事说了：怎么杀的野村，怎么闯的醉春楼，怎么救的这几个丫头。
三女听得目瞪口呆。
李赛云倒吸一口凉气：“你一个人……杀了野村？还从司令部杀出来了？”
蒋飞凤张着嘴，半天才合上：“我的天……你伤还没好利索呢……”
“早好了。”王福贵活动了一下肩膀，“咔吧咔吧”响了两声。
蒋飞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我不回去。”
王福贵眉头一皱。
“我不回去。”
蒋飞凤下巴一抬，倔劲儿上来了，“我才刚找到你，你就把我打发走？凭什么？李赛云和孙玉龙能跟着你，我就得回去？”
王福贵看着她，不说话。
蒋飞凤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声音低下去，但还在嘟囔：“反正我不回去，你打死我也不回去。”
“飞凤姐。”王福贵开口了，声音不大，可硬得很，“你上次违抗命令，这是惩罚。快去吧。”
蒋飞凤嘴巴张了张，想顶回去，可看见王福贵那眼神，可里头有一种不容商量的东西，她把话咽回去了。
咬了咬嘴唇，跺了一下脚，扭过头去。
“行行行，我回去，我回去行了吧。”声音里头带着情绪！
王福贵没接这个话茬，转身对车马店掌柜的说：“马车套好了吗？”
“套好了套好了，后头院子里，双辕大车，新打的，结实得很。”
王福贵拿起钱袋塞给掌柜的：“买下了。再拿些干粮、水囊，剩下的不用找了。”
掌柜的接过钱，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连声答应，转身去张罗。
王福贵走到巧儿跟前，弯下腰，跟她平视。
“巧儿，你跟飞凤姐回西芒山。山上有人管吃管住，比你在县城强。”
巧儿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可嗓子眼堵得慌，说不出话来。她“扑通”一声跪下去，磕了个头。
王福贵一把把她拽起来：“别跪，赶紧起来。”
巧儿站起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用手背擦了一把，使劲点了点头。
翠儿和几个小姑娘也围过来，要给王福贵磕头。
王福贵手一挥：“都起来，别整这些虚的。上了山好好训练本领，比磕一百个头都强。”
蒋飞凤走过来，把马缰绳递给王福贵：“我的马给你。这马听话，日行三百里不成问题。”
王福贵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李赛云和孙玉龙也上了马。
王福贵低头看了蒋飞凤一眼：“几个小丫头交给你了，一个都不能少。”
蒋飞凤仰着脸看着他，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蒋飞凤就算把自己搭进去，也不会让她们少一根汗毛。”
王福贵点了点头，双腿一夹马肚子，马“咴”地叫了一声，蹿了出去。
李赛云和孙玉龙紧跟其后。
三匹马在官道上奔驰，马蹄声“哒哒哒”的，在夜里头传得老远。
跑了半炷香的工夫，李赛云赶上来，跟王福贵并排。
“福贵，我们去哪里？”
王福贵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声音平平的，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
“孟天仙因我而死。我必须替她报仇，杀方天龙，我们去断龙山。”
李赛云听蒋飞凤说过，身子一震，没说话，只是把马鞭子一扬，跟得更紧了。
三匹马在夜色里跑了几个时辰。
月亮爬上中天，又往西边滑下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北风“呜呜”地吹，跟鬼叫似的。
天快亮的时候，前头出现了一座大山。
山不高，可险得很，非常陡峭，怪石嶙峋。
断龙山到了！
王福贵勒住马，侧耳听了听。
有声音！
喊杀声，从山里头传出来的，隐隐约约的，被风刮得断断续续。
“走！”王福贵一夹马肚子，顺着山路往里冲。
此时山上，一片开阔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少说两百来号，刀来枪往，杀得正酣。
左边那一拨，百十号人，清一色的青布包头，手里拿着大刀长矛，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正是孟晃。
右边那一拨，人数差不多，穿得杂七杂八，有拿枪的有拿刀的，打头的正是方天龙。
两拨人杀得难解难分，地上已经躺了二三十具尸体，血把雪地染得一片红一片白的。
可方天龙那边多了一个高手。
那人站在方天龙身后，五十来岁，瘦高个儿，穿着一件灰布道袍，头发挽了个髻，插着一根木簪。
脸上没几两肉，颧骨老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跟狼似的，绿莹莹的，看着就瘆人。
手里提着一把弯刀，刀刃上有一层蓝汪汪的光，一看就是淬了毒的。
此人正是方天龙的师叔——东方玉。
江湖上有名的采花贼，一身邪功，专门祸害良家妇女。
后来被几个门派联手追杀，销声匿迹了好些年，没想被方天龙请来了。
此刻东方玉正跟孟晃交手。
孟晃手里一把鬼头大刀，舞得呼呼生风，一刀比一刀狠。
可东方玉根本不跟他硬碰，身子左飘右荡的，跟一片纸似的，孟晃的刀连他的衣角都沾不上。
“嘿嘿嘿……”东方玉笑了，声音尖得跟针扎似的，“孟晃，你妹妹死了，你也跟着去吧。爷送你一程！”
他身子一闪，欺到孟晃跟前，弯刀从下往上一撩。
孟晃往后一仰，刀锋从鼻尖上划过，削掉了几根胡子。
还没等他站稳，东方玉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砰！”
孟晃一百八十斤的身子，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砸在身后两个兄弟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他爬了起来，嘴角淌着血，胸口疼得跟裂开了似的。可他还是举起刀，往前冲。
“杀！”
东方玉摇了摇头，跟看一个死人似的：“不知死活。”
孟晃冲到他跟前，一刀劈下去。
东方玉往左一闪，弯刀横着扫过来，“噗”的一声，在孟晃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把袖子染得通红。
孟晃咬着牙，刀交左手，又劈。
东方玉又闪，又是一刀，这回划在大腿上。
孟晃站不稳了，单膝跪下去，手里的刀拄在地上，撑着自己不倒下。
后头的小弟要冲上来救他，被方天龙的人挡住了，过不来。
东方玉提着弯刀，一步一步走到孟晃跟前。
“小子，”东方玉把刀举起来，刀刃上的蓝光在日光底下一闪一闪的，“你命放这儿吧。”
孟晃抬起头，看着那把弯刀落下来。
躲不了了。
他眼一闭。
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