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逃出黄云县
摩托车“嗡嗡嗡”地响，跟一大群马蜂似的，从街那头压过来。
车斗里的机枪手猫着腰，枪口对着这边，黑洞洞的，跟要吃人似的。
后头跟着两排步兵，皮靴踩在石板地上，“咔咔咔”的，齐刷刷的，震得地皮发颤。
王福贵眼睛一眯，回头朝巧儿低喝一声：“你带人先走，快！”
巧儿嘴唇动了动，想说啥，看王福贵那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她一把拽住翠儿的手，朝后头五个姑娘喊：“跟我走！”
六个姑娘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跑。
小秋月跑得慢，翠儿和巧儿一边一个架着她，连拖带拽，眨眼间拐进了巷子口。
王福贵转过身来。
摩托车离他不到二十丈了。
他手往腰间一摸，摸出两颗烟弹，拔掉保险，往地上一砸。
“嗤——”
浓烟猛地蹿起来，灰白色的，跟起雾了似的，眨眼工夫就把半条街罩住了。
摩托车冲进烟里，鬼子兵也跟着冲进来了。
烟里头啥也看不清，只听见咳嗽声、骂声、脚步声搅成一团。
“八格牙路！”
“停止前进！”
“咳咳咳——”
王福贵把大刀从背后抽出来。
刀刃上那层淡淡的红色又亮起来了，一闪一闪的，跟血珠子在滚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钻进烟里。
烟里头伸手不见五指，可他不用眼睛看。
耳朵就够了，左边三步远有一个鬼子在咳嗽，右边两步远有人在拉枪栓，前头五步远摩托车发动机“突突突”地响。
他往左边一闪，刀横着拉出去。
“噗。”
刀刃切进肉里，跟切豆腐似的。
那鬼子咳嗽声戛然而止，喉咙上开了一道口子，血“嗤”地喷出来，溅了王福贵一手。
他脚不停，身子一转，刀往回一带，反手劈向右边的鬼子。
那鬼子正举着枪往前摸索，刀锋从脖子上划过，脑袋歪下去，身体还站着，血从脖腔子里往上涌，“咕嘟咕嘟”的，跟泉水似的。
王福贵已经冲到摩托车跟前了。
车斗里的机枪手听见动静，枪口转过来，刚要扣扳机。
王福贵一刀捅进他胸口，刀刃从后背穿出来，钉在车斗的铁皮上，“当”的一声。
机枪手嘴巴一张，吐出一口血，头一歪，不动了。
开摩托车的鬼子吓得“哇”地叫了一声，扔了方向盘就往车下跳。
王福贵拔刀，反手一甩，刀背砸在他后脑勺上，“啪”的一声，那鬼子趴在地上，手脚抽了两下，不动了。
烟慢慢散了！
地上躺着五个鬼子，血淌了一地，跟泼了盆红油漆似的。
后头那十几个鬼子从烟里冲出来，看见这场面，愣了一下。
王福贵没给他们愣神的机会。
他把大刀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跑。
不能耽误，是得赶紧追上巧儿她们。
鬼子在后头“叭叭叭”地开枪，子弹从耳边“嗖嗖”飞过去，打在墙上，溅起一溜溜土星子。
王福贵左一闪右一闪，拐进巷子，子弹全打在巷口的砖墙上，“噗噗噗”的，跟下冰雹似的。
巧儿在巷子深处等着他，急得直跺脚。
“这边！”
王福贵跟着她跑。巧儿对黄云县的巷子熟得跟自己家炕头似的，左一转右一转，钻进一条臭水沟。
沟上搭着两块破木板，巧儿踩上去，“吱呀”一声，木板晃了两晃。
后头的姑娘们一个接一个跑过去，王福贵最后一个，脚刚踏上木板，“咔嚓”一声，木板断了。
他一纵身，蹿出去一丈远，稳稳落在对岸。
后头鬼子的喊声越来越远。
跑到城墙根，巧儿扒开一堆乱石，露出一个排水洞，半人高。
“钻过去就是城外。”
王福贵弯腰钻进去，洞里头又窄又湿，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了龇牙。爬了十几步，眼前一亮，出来了。
外头是一片乱葬岗，坟包挨着坟包，枯草齐腰深。
巧儿和几个姑娘一个一个钻出来，最后一个秋月刚露出头，城里头传来一阵枪声，吓得她一哆嗦，差点又缩回去。
王福贵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拎了出来。
“走！”
一行人在乱葬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枯草刮得衣裳“哗啦哗啦”响。
走了半炷香的工夫，终于上了官道。
回头一看，黄云县的城墙已经在三四里外了，灰蒙蒙的，跟一条死蛇似的趴在那儿。
后头没有追兵。
姑娘们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巧儿扶着腰，大口大口地喘，胸脯一起一伏的，脸上全是汗。
王福贵站在路边，往官道两头看了看。日头偏西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花。
“歇一会儿，还得赶路。”他把大刀插回背后，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巧儿挨着他坐下，擦了擦脸上的汗：“王大哥，咱们去哪儿？”
“西芒山。”王福贵说，“先找个镇子买辆马车，把你们送回去。”
巧儿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你……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傻丫头，放心，我肯定要先护送你们回去！”
歇了一炷香的工夫，天色暗下来了。西北风刮起来，呜呜地叫，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走吧，前头有个镇子，七八里路，天黑之前能到。”
一行人站起来，沿着官道往南走。
走了五六里，天彻底黑了。
几个姑娘饿得腿发软，走不动了，王福贵自己一手搀一个，拖着往前走。
又走了二里地，前头出现了一片黑乎乎的房影子。
到了。
镇子不大，百十户人家，沿街有几家铺子还亮着灯。
王福贵找到一家车马店，拍开门，掌柜的举着油灯照了照，看见这一行人浑身是血、灰头土脸的，吓了一跳。
“客、客官，您这是……”
“买马车。”王福贵从怀里掏出一袋大洋，往柜台上一拍，“最好的，要快。”
掌柜的看见大洋，眼睛亮了，赶紧把门打开，招呼伙计去套车。
就在这时候，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哒哒哒、哒哒哒”，急得很，跟下雨似的。
王福贵手按上刀柄，往门外看去。
月光底下，三匹马从南边奔过来，马上坐着三个人，身形婀娜，长发飘着，是好看的女的！
三匹马冲到车马店门口，猛地勒住。马前蹄扬起，“咴咴”叫了两声，停了下来。
马上的人跳下来。
王福贵一看，愣住了。
竟然是李赛云、孙玉龙和蒋飞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