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往树林里撤
三人同时开枪。
“叭——叭——叭——”
三声枪响，几乎叠在一块儿，跟一声似的。
前头三个鬼子应声从马上栽下去，一个胸口开花，一个脑袋后头飚出血，一个脖子被打穿，趴在马背上又滑下去！
马受惊了，“咴咴”叫着乱跑。
鬼子顿时懵了！
他们正追得欢，眼瞅着就要撵上那老头和姑娘，忽然后头来了冷枪，一下子死了三个，谁都没反应过来。
带队的鬼子军曹回头一看，后头官道上来了三个人，两女一男，手里都端着枪，马跑得飞快。
“有敌人突袭！”
鬼子军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可来不及了。
王福贵第二枪又响了，一个鬼子兵从马上摔下来，脑浆子溅了一地。
李赛云和孙玉龙又是两枪，一个伪军捂着胸口倒下去，一个鬼子的大腿被打穿，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鬼子这下乱了，追前头的顾不上，打后头的又没准备好，七八杆枪乱七八糟地朝后头开火，子弹打得天上地下都是，没一枪挨着边。
王福贵一夹马肚子，马冲出去十几丈，他又开了一枪，打碎了一个鬼子的脑袋。
可鬼子毕竟人多！
最少三十个，就算打死五六个，还剩二十来个。
那军曹反应过来了，一挥手，十几个鬼子调转马头，朝王福贵他们冲过来，一边冲一边开枪。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树上，“噗噗噗”的，树皮乱飞。
王福贵看这情形，不能硬拼。
“别硬拼！往树林里撤！”
他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可又硬又沉，穿透枪声，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他马头一拨，朝官道右边的树林冲过去。
李赛云紧跟其后。
孙玉龙也跟上来。
前头那老头和姑娘，本来被鬼子追得紧，忽然听见后头枪响，回头一看，有人来帮忙了。
老头反应快，朝那姑娘一挥手，又朝后头几个徒弟喊了一声：“进林子！”
五匹马一齐离开官道，冲进路边的树林。
林子不大，可树长得密，杨树、槐树、榆树，乱七八糟地挤在一块儿，马冲进去，树枝刮得“咔嚓咔嚓”响。
王福贵第一个跳下马。
“下马！人散开！”他的命令简短干脆，跟刀子似的。
李赛云翻身下马，往左边一闪，躲在一棵大树后头。
孙玉龙往右边跑了几步，蹲在一块大石头后头，枪口朝外。
那老头虽然受了伤，也艰难从马背上跳下来，拉着那姑娘往一棵老槐树后头一蹲，两个徒弟也各自找了地方藏好。
鬼子追进来了。
十几匹马冲进林子，鬼子兵从马上跳下来，端着枪，猫着腰，往前摸。
林子里的光线暗，树影憧憧，可人影一晃就没了，鬼子看不太清。
王福贵把枪插回腰间，从背后抽出了大刀。
刀刃上的红光又亮了，在昏暗的林子里头，一闪一闪的，跟鬼火似的。
他往前摸了几步，贴着一棵树干，侧耳听了听。
左边三步远，有脚步声，“咯吱、咯吱”，踩在雪上，很轻，可逃不过他的耳朵。
右边五步远，也有脚步声，两个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了两步。
前头七八步远，有人在说话，叽里咕噜的，是那个军曹在指挥。
王福贵深吸一口气，身子一闪，从树后头蹿出去。
三步就到了左边那个鬼子跟前。
那鬼子正猫着腰往前摸，枪端在手里，眼睛盯着前方，根本没看见旁边来了人。
王福贵的大刀横着拉出去，刀刃从那鬼子脖子上划过。
“噗。”
跟切豆腐似的，没发出多大声音。
那鬼子的脑袋歪下来，血从脖腔子里“嗤”地喷出来，喷在旁边的树干上，红白雪地，扎眼得很。
身子还站着，晃了两下，才往前栽倒。
王福贵脚不停，身子一转，朝右边那两个人摸过去。
前头那个鬼子听见身后有动静，刚一回头。
王福贵的刀已经到了。
一刀捅进心口，刀刃从后背穿出来，那鬼子嘴一张，吐出一口血，连叫都没叫出来。
后头那个鬼子看见同伴倒了，吓了一跳，张嘴要喊。
王福贵拔刀，反手一甩，刀背砸在他太阳穴上，“啪”的一声，那鬼子脑袋一歪，软绵绵地倒下去，晕了。
干净利落，三个鬼子，前后不到五息。
李赛云那边也开了枪。
“叭”的一声，一个鬼子兵应声倒下，子弹从眉心穿进去，后脑勺炸开一个洞。
枪声一响，鬼子全惊了。
“那边！在那边！”有人喊。
七八杆枪朝李赛云的方向开火，打得那棵大树“噗噗噗”直响，树皮乱飞，雪沫子溅得老高。
李赛云缩在树后头，一动不动，等枪声稍停，探出头又是一枪，又一个鬼子倒下去。
孙玉龙从右边绕过去了。
她没开枪，用的是刀。一把短刀，一尺来长，刀刃上闪着寒光。
她从石头后头摸出来，贴着树根走，脚步轻得跟猫似的。
一个鬼子正端枪朝李赛云那边瞄准，根本没注意身后。
孙玉龙蹿上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刀从他脖子侧面捅进去，往下一拉。
那鬼子身体猛地一僵，手脚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血从刀口往外涌，顺着孙玉龙的手指缝往下淌，热乎乎的。
她把尸体轻轻放下，又往下一个人摸去。
王福贵在林子另一头，已经杀了五个了。
他的血煞刀在这种地方，简直跟幽灵似的。
树多，光线暗，鬼子视线不好，可他不用眼睛看，光听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就能知道鬼子在哪儿。
他摸到一个鬼子军官身后。
那军官正是那个军曹，手里握着一把王八盒子，正东张西望，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
王福贵站在他身后一尺远的地方，他都没发觉。
王福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军曹猛地转身。
转过来，看见一把大刀，刀刃上红光一闪。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身子，没有头的身体，站在那儿，脖子往上喷血。
这是他在世上看见的最后一幅画面。
人头落地，“咚”的一声，在雪地上滚了两圈，眼睛还瞪得溜圆。
王福贵弯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继续往前摸。
林子里的枪声和惨叫声，断断续续地响了小半个时辰。
鬼子一个一个地倒下去！
剩下的两个鬼子，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看不见敌人在哪儿，只听见身边不断有同伴倒下去的声音，惨叫声、刀锋入肉的声音、血喷出来的声音，混在一块儿，跟地狱似的。
“跑！快跑！”一个鬼子喊了一声，转身就往林子外头跑。
另一个也跟上来了，撒开腿，拼命地跑，树枝刮得脸生疼也不管。
眼瞅着就要跑出林子了。
“叭——”
一声枪响，跑在前头那个鬼子后脑勺开花，往前扑倒，脸朝下趴在雪地里，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叭——”
又一声，后头那个鬼子膝盖被打碎，“嗷”地惨叫一声，跪下去，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孙玉龙从一棵树后头走出来，枪口对着他的脑袋，又开了一枪。
林子安静下来了。
风刮过树梢，“呜呜”地响，像是给这些鬼子吹的丧曲。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尸体，有的叠在一块儿，有的趴在水坑里，有的靠着树干，血淌了一地，把林子里的地都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