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我怕他咬我脚趾头
王福贵一咬牙，说了句“我舔”。
这话一出口，就连千叶老道也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这年轻人真会答应，眼睛眨了眨，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欣赏。
“哈哈哈——”
千叶老道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摆满棺材的后殿里头炸开，震得蜡烛火苗直颤，“好！年轻人，能屈能伸，必成大事！我有点喜欢你了！”
他笑着，伸手拍了拍王福贵的肩膀，那枯瘦的手掌拍在肩膀上，居然还挺有劲。
王福贵可没心情笑！
他身后的三个美女可急了。
杨思敏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拉住王福贵的胳膊，脸涨得通红：“算了，福贵，别这样做！太恶心了！”
孙玉龙也过来了，站在另一边，皱着眉头：“对，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不就是个日本菊派女人吗？咱们四个人还怕她一个？”
李赛云没说话，可她站在王福贵面前，挡在他和千叶之间，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焦急。
三个女人，三双眼睛，全盯着王福贵。
王福贵看了看她们，摆了摆手。
“不用劝我，”
他的声音不大，可稳稳当当的，跟钉子钉在地上似的，“我决定了。”
他挤出一丝笑，又补了一句：“再说老人家脚上又没毒药，应该没生命危险。”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觉得好笑，三个美女谁也没笑。
杨思敏的眼眶红了，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孙玉龙把脸扭到一边去，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李赛云看了王福贵一眼，那一眼里头的东西太多了，多到王福贵都没看懂。她没再拦，往后退了一步，把地方让出来。
千叶可不管这些，他大马金刀地往旁边一把破椅子上一坐，椅子“吱呀”一声，差点散了架。
他翘起二郎腿，把那只黑脏的大臭脚往上一抬，脚底板朝上，脚趾头一翘一翘的，跟几条黑色的虫子似的。
那气味又飘过来了，比刚才还浓。
“杨家小子，”千叶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来吧！”
王福贵看了他一眼，没空去纠正自己姓王不姓杨。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一口气吸进去，全是臭味，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捏住鼻子，把眼睛一闭，弯下腰，张开嘴，朝那只脚凑了过去。
三个美女同时把脸扭了过去。
杨思敏扭过去的时候，眼睛都湿了。
孙玉龙扭过去的时候，手攥着刀柄。
李赛云扭过去的时候，什么表情也没有，可她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王福贵的嘴凑上去了。
他舔了一下。
舌头碰到一个东西，咸咸的，有点硬，还有点凉。
不对，这形状不对！
脚趾头不是这样的。脚趾头应该是圆的，软的，温热的。这个东西是扁的，硬的，凉的，还有骨头。
王福贵猛地睁开眼睛。
他低下头一看，嘴里咬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鸡爪子！
卤过的鸡爪子，酱红色的，皮皱巴巴的，指甲还在上头，可确实是个鸡爪子。
千叶正乐呵呵地看着他，那只臭脚早就缩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鸡爪子，伸到了他嘴边。
王福贵把鸡爪子从嘴里拿出来，愣在那儿。
三个美女听见没动静了，一个个把脸转过来。
杨思敏最先看见，愣了一下，可嘴巴已经张开了。
孙玉龙也看见了，眼睛瞪大了。
李赛云也看见了，眉头一松，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师叔！”杨思敏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声音又气又笑，“你耍我们！”
千叶把那鸡爪子从王福贵手里拿回去，也不嫌脏，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嚼得“嘎吱嘎吱”响。
“我怕他真咬我脚趾，”他一边嚼一边说，含混不清的，“那玩意儿咬了多疼啊。我这鸡爪子是卤的，又香又软，不硌牙。”
他说完，又咬了一口，嚼得更香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杨思敏笑得眼泪又出来了，这回是笑出来的。
孙玉龙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李赛云笑得最轻，只是嘴角往上翘了翘，可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头，有了温度。
笑了好一会儿，笑声才慢慢停下来。
千叶忽然把鸡骨头往地上一丢，竖起一根手指头放在嘴边。
“嘘——”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严肃起来，眼睛眯着，耳朵朝外头侧着，跟一只听见动静的老猫似的。
“别出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外面有动静。”
几个人立刻收了笑，屏住呼吸。
王福贵也听见了。
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从远到近，“沙沙沙”的，踩在落叶上，踩在枯草上，踩在碎砖烂瓦上。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大群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整座流云观围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阴冷的笑意，在夜里头传得老远，清清楚楚的。
“王福贵，给我快快地滚出来！你们地，已经被包围了！”
是那个和服女人的声音。
王福贵的眉头一皱。
李赛云的手按在了枪柄上，孙玉龙的短刀出了鞘，杨思敏的匕首也攥在了手里。
千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透过破窗纸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还真是那个日本娘们儿，”他的声音不大，可里头带着一股子冷意，“她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王福贵没说话，他转身往后殿外头走，穿过摆满棺材的大殿，到了前院。
墙头不高，他一纵身，手扒住墙头，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流云观外头，黑压压的全是人。
鬼子，几十个鬼子，穿着土黄色的军装，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把整座道观围了个水泄不通。
枪上的刺刀在月光下头闪着寒光，一片一片的，跟冬天里的冰凌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