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阎王都不敢收我
四个人出了荒庙，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从东边山梁上探出半个脑袋，金红色的光铺了一地，照在枯草上，照在石头上！
照在四个人的背影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们翻过山梁，穿过乱石滩，走过枯树林，朝青岭市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前头出现了房屋，一家挨着一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片灰扑扑的疙瘩从地上长出来。
青岭市到了！
四人首先来到了福贵楼。
只是这会儿还早，不到晌午，楼里头的客人不多，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跑堂的在擦桌子抹板凳，抹布在桌面上画着圈，懒洋洋的。
王福贵带着三个美女走进来，一个跑堂的迎上来，满脸堆笑，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几位客官，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的酱牛肉是一绝，还有……”
王福贵一摆手，没让他说下去，“我找猴七。”
跑堂的脸色变了一下，这人敢直接叫老板的小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正要说话，楼梯上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哟，谁找我？”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楼梯上蹦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跟只猴子似的蹿了下来。
尖嘴猴腮，两只眼睛骨碌骨碌转，不是猴七是谁？
猴七看见王福贵，先是一愣，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嘴巴一咧，兴奋地笑开了，笑得跟只偷到桃的猴子似的。
“团长！你可算来了！”
他跑过来，一把抓住王福贵的胳膊，那激动劲儿，跟见了亲爹似的！
“我可想死你了！上次你在梨香苑那一次，吓得我好几天没睡着觉，还派人回山寨打听……”
他说着说着，眼眶居然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王福贵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以为我死了？我命硬，死不了。”
猴七擦了擦眼角，嘿嘿一笑，“我就说嘛，团长你是吉人天佑，你这一来，我心里头就有底了。”
他又和李赛云孙玉龙打了招呼，见杨思敏不认识，也没多问！
他看了看四周，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跟做贼似的，“团长，楼上请，这儿说话不方便，隔墙有耳。
四个人跟着猴七上了三楼，进了一间雅间。
猴七把门关上，又探头出去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人，这才把门闩插上，还拉了两下，确认插严实了。
“团长，李营长上次让我联系周德茂，我找着了。”
王福贵往椅子上一坐，“他怎么说？”
猴七搓了搓手，搓得跟要数钱似的，“他说，上次帮你，那是看在马三爷的面子上。马三爷当年对他有恩，他这是报恩。这次……”
他顿了顿，看了王福贵一眼，那眼神里头带着点不好意思。
“这次，他说得要钱。”
杨思敏一听就急了，柳眉倒竖，“要钱？要多少？这个周德茂，怎么这么势利？”
猴七一摊手，一脸无奈，“周德茂说了，上次那是第一次，没风险。这次不一样，梨香苑被日本人盯得严，跟铁桶似的，混进去不容易，弄不好要掉脑袋，所以……五根金条，一个子都不能少。”
王福贵摆了摆手，示意杨思敏别急。
“五根就五根，给他。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十几根金条和大洋，在灯光下头闪着金闪闪和银白色的光。
猴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王福贵数了五根，递给他，“去吧，把钱交给他。”
猴七把钱揣好，说道：“周德茂说了，只要钱到位，今天中午就能安排。他管着梨香苑的后勤，每天下午都有送茶叶、送果品、送干货的商贩进去。你要是愿意，扮成送茶叶的就行，保准没人看出来。”
王福贵想了想，“送茶叶的，能靠近戏台吗？”
“平时不能，可今天能。”
猴七压低声音，凑过来，差点把脑袋贴到王福贵脸上。
“今天梨香苑又清场了，只有胡八和几个日本人。戏园子里的客人少，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空得很。”
“茶叶送进去，得搬到后头的小库房，那个库房就在戏台旁边，离胡八坐的地方不到二十步，二十步啊团长，一抬手的事儿。”
王福贵眼睛一亮，跟点了灯似的。
“好，就这么办。”
中午，猴七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头发都贴在脑门上了。
他一进门就喊：“团长，事成了！说好了！”
王福贵正在喝茶，听见这话，放下茶杯，“怎么说的？”
猴七喘了口气，擦了把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吱呀”一声惨叫。
“周德茂说了，下午两点，梨香苑后门，你跟着他进去，扮成送茶叶的脚力。茶叶他已经准备好了，你只管搬就行，旁的不用管。”
王福贵点了点头，“周德茂那边没露什么破绽吧？日本人没怀疑他？”
“应该没有！”
猴七摇了摇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周德茂是个老江湖，比泥鳅还滑。上次帮了你，日本人一点儿都没怀疑他，他还跟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见着日本人还点头哈腰的，比狗还乖。”
“胡八那个蠢货，根本想不到周德茂会跟咱们联手，他脑子里头装的都是戏，除了戏就是女人。”
杨思敏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个周德茂靠得住吗？别到时候把我们卖了。”
猴七嘿嘿一笑，“杨小姐，靠得住靠不住，那得看钱到没到位，七根金条揣兜里，沉甸甸的，他比谁都靠得住。这年头，金条比爹亲。”
王福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胳膊腿“咔咔”响了两声。
“下午，我一个人进去，你们三个在外头接应。”
李赛云立刻摇头，摇得比猴七还快，“不行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上次你一个人进去，差点没出来，那个假明月拿剑差点捅死你。这回说什么也得带上我。”
孙玉龙跟着说：“对，我们三个跟你一块儿进去，万一出了事，还能有个照应。多个人多把手。”
王福贵看了看她们，笑了。
“你们都进去，谁在外头接应？万一出了事，外头连个报信的都没有，咱们四个全闷在里头，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再说了，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鬼子又不是瞎子。我一个人进去，目标小，方便行事，进可攻退可守。”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三个在外头，把前后门都看住了，胡八要是想跑，你们就给我堵住他，往死里打。”
“这次，不能再让他溜了，上次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这回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三个美女互相看了看，不说话了。
她们知道王福贵说得对，可心里头还是放心不下，跟猫抓似的。
杨思敏咬了咬嘴唇，，“那你小心点，我们听到枪声，就冲进去救你。”
王福贵点了点头，“放心，我这人命硬，死不了，阎王爷都不敢收我，嫌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