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这条大鱼就是你
王福贵站在那儿，被几十条枪指着，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冒凉气。
全明白了，全他妈是圈套。
日本人早就布好了网，就等着他往里钻。他王福贵还傻乎乎地往里冲，跟个扑火的飞蛾似的。
野尻一川笑得脸上的肉直颤，跟一碗扣过来的肥肉似的，一抖一抖的。
“王福贵，你地，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可拍得很有节奏，“啪啪”两下。
后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日本兵押着一个人从后台出来了。
那人被五花大绑，绳子勒进了肉里，嘴上塞着一块破布，呜呜地叫唤。
是周德茂！
王福贵看见他，心往下一沉，沉到了底。
周德茂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挂着血，左眼肿得跟个桃子似的，睁都睁不开。
他被推搡着走到野尻跟前，两个日本兵一脚踹在他腿弯上，“扑通”一声，周德茂跪在了地上。
野尻一川低下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跟猫看老鼠似的。
“周桑，你地，辛苦了。”
他的中国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上次在梨香苑，你帮助王福贵逃跑，我们地，当时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周德茂面前晃了晃。
“我为什么没有抓你？因为我要用你，用你钓一条大鱼。”
他说着，转过头看着王福贵，眼睛眯得更细了，几乎成了一条线。
“这条大鱼，就是你，王福贵。”
周德茂跪在地上，身子在抖，嘴里的破布被扯掉了，他抬起头，看着王福贵，眼眶红了，嘴唇抖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野尻一川哈哈大笑，笑得帽子都在抖。
“王福贵，你的帮手，已经没有了。你的退路，已经被我切断了。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第一条，投降，我地，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剖腹，保留你的尊严。”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头，“第二条，不投降。我地，把你打成筛子，然后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跟大日本皇军作对的下场。”
他笑吟吟地看着王福贵，像是在等一个满意的答案。
王福贵没看他。
他的眼睛在扫，扫四周，扫那些鬼子，扫戏台，扫门口，扫每一个角落。
他在找路，找一条能冲出去的路。
然后他看见了胡八。
胡八就坐在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还在椅子上瘫着，一脸的得意洋洋！
王福贵心里头一动。
他猛地起动了！
跟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似的，整个人弹了出去。
三两步蹿到胡八跟前，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右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寒光一闪，刀尖抵在了胡八的喉咙上。
动作快得很，一气呵成，跟练了千百遍似的。
那些鬼子反应过来了，端枪就要射，可王福贵把胡八往身前一挡，整个人缩在胡八后头，只露出半个脑袋。
“来啊！开枪啊！”王福贵喊道，“看看你们的狗先死还是我先死！”
胡八的喉咙被刀尖顶着，凉飕飕的，他能感觉到那刀尖已经刺破了皮，有一滴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的腿在抖，抖得跟筛糠似的，整个人往下出溜，要不是王福贵揪着他的衣领，他早就瘫在地上了。
“野尻太君！救我！快救我！”
胡八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跟杀猪似的，“我给你们办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快救我！”
野尻一川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没有慌，没有急，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就那么看着胡八，像看一个陌生人似的，眼睛里头的表情，说不上是冷漠还是厌倦，反正不像在看一个活人。
“胡桑。”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你地，为大日本皇军效力，我地，一直很感谢你。”
胡八听到这句话，心里头一松，以为有救了，连忙喊道：“太君，快救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野尻一川接着说道：“现在，你效忠皇军的时候到了。”
胡八一愣，没听明白。
野尻一川从腰间拔出那把手枪，乌黑锃亮，在灯笼的光下头闪着光。
他忽然枪举起来了，对准了胡八。
胡八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得跟牛眼睛似的，两个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太君！不要啊！太君！我是你们的人啊！我替你们办了多少事！我……”
野尻一川的手指头扣在了扳机上，面无表情，跟杀一只鸡似的。
王福贵也没想到。
他没想到野尻一川会这么干脆，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他以为胡八好歹是个有用的大汉奸，日本人多少会投鼠忌器。可他错了，错得厉害！在这些日本人眼里头，胡八连条狗都不如。
用完了，就是一块抹布，随手就扔。
“太君不要啊——”
胡八最后的惨叫声还没落，野尻一川就扣动了扳机。
“叭！”
枪声在戏园子里头炸开，跟炸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子弹打在胡八胸口上，血一下子溅出来了，溅得老高，溅了王福贵一脸，热乎乎的，带着腥味。
胡八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软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野尻一川，嘴巴张着，喉咙里头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跟鸡叫似的。
“你……你好毒……”
他想说“你好毒”，可那个“毒”字还没说出来，头一歪，身子往下一出溜，死翘翘了。
到死眼睛都没闭上。
王福贵愣了一刹那。
就那么一刹那。
他手里头揪着的衣领还在，可衣领里头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尸体往下坠，沉得很，他一只手几乎揪不住。
他没想到日本人这么狠，说杀就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胡八给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狗，替他们办了那么多丧良心的事，到头来，连个屁都不是。
王福贵心里头骂了一声：狗汉奸，你他妈也是活该。
可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
胡八一死，他手里头的盾牌没了，得赶紧想办法。
那些鬼子见胡八被打死了，先是一愣，然后就反应过来了，他们可以开枪了。
“射击！”
一个军官拔出指挥刀，往王福贵的方向一指。
几十条枪同时响了。
“叭叭叭叭——”
子弹跟下雨似的打过来，密集得吓人。
王福贵想都没想，一把抓起胡八的尸体，往身前一挡。
“噗噗噗噗——”
子弹全打在胡八身上，打得尸体直颤，血和碎肉四处飞溅。
胡八的后背被打成了马蜂窝，一个窟窿挨着一个窟窿，密密麻麻的，跟蜂窝似的，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王福贵躲在尸体后头，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往门口的方向退。
他的手被血浸得滑溜溜的，几乎抓不住。胡八的尸体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破棉被。
又一排子弹打过来，胡八的脑袋被打爆了，脑浆子溅了王福贵一手，白的红的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王福贵一咬牙，猛地一使劲，把胡八的尸体朝鬼子堆里一扔。
尸体飞出去，砸翻了两三个鬼子，趁着这个空当，王福贵往地上一滚，跟个皮球似的，骨碌碌滚出去好几步远。
子弹追着他打，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子，“啾啾啾”地响，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他一跃而起，朝门口冲过去。
野尻一川在后头喊：“别让王福贵跑了！开枪！开枪！”
鬼子们端枪就追，一边追一边打，子弹在空气里头乱飞，打得墙上的灰“噗噗”往下掉。
王福贵跑得飞快，两腿跟装了弹簧似的，三步并作两步，朝门口蹿去。
眼看就要到门口了，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