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什么是黑风？
可他快不过王福贵，手还没碰到枕头边，一把匕首的刀尖已经顶在了他的喉咙上，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别出声。”王福贵声音不高，可冷得跟冰块似的，“动一下就弄死你。”
黄虎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抓枪的姿势，一动都不敢动了。
刀刃压在喉结上，他连下巴都不敢低。“好……好汉饶命。”他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发颤。
这时候旁边的刘氏也醒了。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当家的，咋了”，一睁眼看见一屋子黑衣人，一把刀顶在自己男人脖子上，瞳孔猛地放大，张嘴就要尖叫。
那声尖叫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又一把刀已经抵在了她咽喉上！
李赛云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床的另一侧，刀尖稳稳抵住她的喉窝。
“敢叫一声，就再也别想叫了。”
刘氏的尖叫声生生咽了回去，整张脸刷白，嘴唇哆嗦得厉害。
灯下看这个女人，确实如猴七所说，有几分姿色，鹅蛋脸，五官精致，皮肤白得跟刚出笼的馒头似的，身上只一件大红肚兜，绣着鸳鸯戏水，两条藕节似的胳膊露在外面。
可屋里没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李赛云的刀纹丝不动，孙玉龙站在床尾短刀横在身前，杨思敏守在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动静。
黄虎汗珠子一颗颗往外冒，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把枕头洇湿了一片！
“各位好汉，要多少钱开个数，我黄虎倾家荡产也给。只求饶我一命，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吃奶的孩子！”
“少他妈胡扯。”
王福贵把匕首又往前推了一分，刀刃压进皮肉里，血珠子顺着刀刃渗出来！
“我问你一个问题，老实回答。野尻抓的那些女人，关在什么地方？”
黄虎愣了一下。那一愣只有小半秒，可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一闪而逝。
“我……我哪知道！我就是个小队长，太君们的事不告诉我！”
话没说完。王福贵的匕首从喉咙上移开，在空气中划了半圈弧线，狠狠扎进了黄虎的大腿。
刀刃入肉，噗嗤一声，整个刀身没入肌肉直直扎到骨头。
血像拧开了水龙头似的从刀刃两侧涌出来，瞬间把床单染红了一大片。
黄虎一声惨叫，身子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涨成了猪肝色，疼得浑身痉挛！
每痉挛一下刀刃就在肉里搅一下，疼得他一阵鬼哭狼嚎。刘氏差点吓晕过去，浑身抖得连架子床都在咯吱响。
“说不说？”
王福贵握着刀柄缓缓转动了半圈。刀刃在肌肉里旋转，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黄虎疼得直翻白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说！我说！那些人在……在城西黑风——”
话没说完！
突然，窗外一声极其细微的破风之声，细到像一根针从空气里穿过去。可王福贵听见了。
一支飞镖穿透窗纸，不偏不倚钉进黄虎的眉心。
飞镖通体漆黑，镖刃极薄，从眉心正中钉进去直没至柄，只留一截黑柄露在外面。
黄虎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嘴还张着，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来，舌头僵在两排牙齿之间！
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上残留的痛苦和恐惧在一瞬间变得空洞。
然后身子一歪，从枕头上滑下去，脑袋磕在床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金链子上的玉观音从胸口滚落，砸在地毯上啪嗒碎了！
刘氏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尖叫。
“灭灯！”
王福贵一掌扫灭油灯，人已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弹射出去，肩膀撞开门板蹿进院子。
李赛云、孙玉龙、杨思敏同时拔刀跟出，从听到暗器破风声到冲出房门，前后不超过三秒钟。
月光下，院子石砖地面上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冷光。正房屋脊上，一个黑色的人影一闪。
那人一身黑衣黑裤，脸上蒙着黑巾，整个身形跟夜色融为一体，只是个模糊的轮廓。
他在屋脊上停了一瞬，回头往下看了一眼，王福贵没看清面孔，只看见一双又冷又锐的眼睛！
然后身子一纵，像一只黑猫跳到后面围墙上，再一纵，消失在墙外的黑暗中。
王福贵拔腿就追。冲到墙根，双手一扒墙头翻身而上，蹲在墙头上往四周一扫！
墙外是条又窄又暗的巷子，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在夜风里飘来荡去。李赛云也翻上来了，驳壳枪举起来转了一圈找不到目标，咬着牙把枪收了回去。
“追不上了。”
王福贵跳回院里，脸色铁青，“这人是个高手。咱们翻墙进来的时候他就在屋顶上看着了。”
“坏了，”胡秋月脸色一沉，“刘氏那嗓子左邻右舍全听见了，鬼子巡逻队用不了十分钟就到。外头已经有手电光在往这边赶了。”
“快撤！”王福贵当机立断。
八人没有走正门，从后院小门钻出去，沿来时的路迅速撤离。
八人刚拐进另一条巷子，身后就响起了哨子声和皮靴跑步的声响，手电光柱在黄虎宅子周围乱晃。
回到福贵楼已是深夜。
猴七把门闩死，搬了条凳子顶在门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其余人围坐在二楼房里，煤油灯拧到最小，火苗只有豆大一点。
就差那么半秒。黄虎嘴里那个地名已经吐出来一半了，再晚半秒，他们就知道了。
可那支飞镖偏偏就在那个节骨眼上射进来，不早不晚，像是算好的一样。
“今晚这个亏吃得憋屈，”
李凯文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白跑一趟，黄虎死了，惊动了鬼子。明天野尻肯定加强戒备，说不定还会把关人地点换掉。”
“黄虎临死前说的是什么？”胡秋月问。
“城西黑风。”王福贵一字一顿。
城西，跟之前打探的情报对得上。可“黑风”是什么？地名？庄子名？建筑代号？鬼子的暗语？
“城西没有叫黑风的地儿，”猴七直摇头，“我从小在青岭长大，从没听过。”
“会不会是外号？某个据点或者人的绰号？”李赛云道。
“或者是暗语，”秦彩凤眯起眼，“军统也用过这招，用一个跟实际地点毫不相干的词当代号，外人就算听见了也猜不出来。”
胡秋月站起来踱了两步，“我们情报站截获过的鬼子通讯里，从没出现过‘黑风’这个词。”
屋里又沉默了。
煤油灯的火苗无声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桌上那支飞镖静静躺着，像一只蛰伏的黑色甲虫。
王福贵双手撑着桌沿，低头盯着地图上城西那一片！
窗外起风了，灌进来吹得灯苗猛地一歪。
八个人围坐在灯下，谁也没说话。那个只吐出来一半的答案，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黑风，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