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老祖，你还活着！
“没什么。”王福贵收回目光，灌了口水，“思雨姐，你从小就学医？”
孙思雨点了点头：“孙家的孩子，不管男女，从小都得学医，不过说来惭愧，我学得不好，跟老祖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太谦虚了。”
王福贵道，“咱们山寨里，谁不说你是女华佗？连马大婶去年那个浑身起泡的病，好几个大夫都摇头，你一剂药下去，三天就好透了。”
孙思雨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啃烙饼。
歇了半个时辰，两人继续赶路。
一夜没停，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山路两边的景色越来越荒了。
看不见庄稼地，看不见炊烟，看不见人影，连鸟叫声都稀稀拉拉的。
又跑了大半天，太阳升到了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
前方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大片山峦的影子。
那山和周围的矮山包子完全不一样。
山峰一座连着一座，绵延起伏望不到头，主峰高得戳进了云层里，山顶上一团白雾笼罩，看不清山巅到底有多高。
孙思雨勒住马，指着前方的大山，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到了，就是这儿。”
王福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座大山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青黛色的光，山腰以上全被云雾遮住了，看一眼就觉得神神秘秘的，仿佛山里真的住着仙人。
“不愧是云雾山，果然云雾缭绕。”王福贵由衷赞了一句。
两匹马跑到了山脚下！
山脚有一片密匝匝的松林，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和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一股子松脂的清香。
两人把马拴在松树上，王福贵又找了根粗藤把缰绳多绕了两圈，生怕风把马惊跑了。
仰头看，一条羊肠小道从山脚弯弯曲曲地往山上延伸。
小道的石阶长满了青苔，两边全是密密匝匝的灌木和古树，那树粗得好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不知道活了几百几千年了。
“这条小路通到山顶，老祖的草庐就在山顶上。”
孙思雨看着那条满是青苔的石阶，咬了咬嘴唇，“就是不知道……他老人家还在不在。”
王福贵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在不在，咱们上去看看，走吧。”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爬。
石阶又窄又滑，许多地方被雨水冲垮了，露出底下的黄土和树根。
两边的树枝丫丫杈杈，时不时要伸手拨开才能过去，越往上爬，雾气越浓，山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吹得树林哗啦啦响。
爬了一个多时辰，孙思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粗了起来。
她虽然身量小巧玲珑，可到底是女大夫，体力比不上王福贵。
王福贵回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去：“拉着我的手，省些力气。”
孙思雨犹豫了一下，把手递了过去。
她的小手软软的，凉凉的，和王福贵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握在一起，差别大的很。
两人继续往上爬，越爬越高，雾气浓得像是走进了云里，伸手都能抓一把水汽。
耳边全是流水潺潺的声音，山涧里的溪水从岩石缝里淌下来，溅在石头上，碎成千万颗水珠。
快到山顶的时候，天已大亮刁了。
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云雾，把整座山笼罩在一层金红色的光里。
云雾在脚下翻滚，远处的山峦在云海里若隐若现。
百鸟出巢，叽叽喳喳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和林间的流水声混在一起，热闹里带着安宁。
王福贵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地方，真像神仙住的地儿。”
孙思雨站在他旁边，抬手指向山顶：“马上就到了，我记得前面转弯过去有块大青石，过了大青石就是一片松林，老祖的草庐就藏在松林后面。”
两人加快脚步，转过一道弯，眼前果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青石。
那石头足有两间屋子那么大，表面被风雨磨得光滑如镜，上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刚要往前走，忽然间！！
一声长啸震天动地！
那声音从松林里炸出来，像平地起了个炸雷，震得树枝哗啦啦响，震得脚下的碎石都跟着簌簌发抖，震得人心脏猛地一缩。
孙思雨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住了王福贵的胳膊。
王福贵也吓了一跳，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拔出了匕首。
然后松林里窜出来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从头到尾足有一丈多长，四条腿粗得像柱子，毛皮在夕阳下泛着金黄色的光，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老虎的嘴微微咧开，露出里面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闷得像打雷，震得人骨头都发酥。
王福贵把孙思雨拉到身后，右手攥紧了匕首，手心里全是汗。
他杀过鬼子，杀过土匪，可跟老虎干架，这还是头一回。
那匕首在老虎跟前跟牙签似的，王福贵第一次觉得手里这玩意儿不好使。
他脑子飞快转着，想着有什么法子能脱身。
老虎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尾巴在身后摆了两摆，两只眼睛死死锁住两人。
它微微伏低了前半身，后腿绷紧了，那是扑击前的姿势。
“福贵……”孙思雨在王福贵身后小声叫了一声，声音在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
“畜牲，还不停下！”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松林里传出来。
那声音苍老，可中气十足，像一口巨大的铜钟被撞响，嗡嗡地震耳朵。
光听这声音，根本想象不出来是一个老人发出来的，倒像是一个壮年汉子在擂鼓。
紧接着，松林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一身灰布长衫，满头白发在夕阳下闪着银光，连眉毛和胡子都是雪白雪白的。
可他那张脸上红光满面的，连一道褶子都没有，皮肤光滑得跟婴儿似的。
腰板挺直，步子稳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仙风道骨的劲头。
这才是鹤发童颜！
听见他的声音，那头老虎立刻收起了扑击的姿势，转过身，小跑到老人面前。
低下了脑袋，拿脑袋在老人裤腿上蹭来蹭去，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那模样，乖得像只小猫咪。
王福贵和孙思雨都看傻了眼。
孙思雨盯着老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终于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叫。
“老祖！你还活着！”
她喊完这句，眼泪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