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断魂崖采药
孙长风捋须哈哈一笑：“是你个小丫头！当年我回老宅，你才这么高！”
他拿手在膝盖处比了比，“扎两个羊角辫，跟着你爹屁股后面端药碗，一转眼的工夫，长成大姑娘了！找我有什么事？”
孙思雨顾不上寒暄，一口气把鬼子在马家屯投病毒、孙玉龙被抓伤感染、全村二百多口人全变成僵尸模样的前因后果倒了个干净。
说到孙玉龙被绑在马背上眼珠子血红、嘴角咧着淌口水的时候，她眼圈又红了！
孙长风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听到“青筋盘结、眼珠血红、见人就咬”这几句时，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雪白的胡子微微抖动！
“是疫毒。”他沉声道，“倭寇用疫毒害人，真是丧尽天良。”说完站起身，“进屋谈！”
三人进了木屋，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几条板凳、一个泥炉、一张竹榻，四面墙上挂满了晒干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清香。
那头吊睛白额大老虎也不跟进来，趴在门口把大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尾巴慢悠悠地甩来甩去，乖得像只看家的大肥猫。
孙长风往竹椅上一坐，抬手指了指板凳：“坐下说，把那症状再给我仔仔细细说一遍，一个字不许漏。”
王福贵把板凳往前挪了半尺，腰板挺得笔直，把那些症状又详尽地说了一遍！
孙长风闭着眼睛听，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在号脉一样微微起伏。
两人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怕打扰了老头想方子。
足足过了一袋烟的工夫，孙长风的眉头忽然一抖。
紧接着，紧皱的眉头像被风吹散了似的，一下子舒展开了。
他猛地睁开眼，两只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亮得惊人，啪地一拍大腿，霍地站起来，兴奋地大声说道：
“有啦！我想到了一个方子，肯定能解此病毒！”
王福贵和孙思雨同时从板凳上蹦了起来。
“太好了！”
孙思雨双手合十，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她转身抓住王福贵的胳膊使劲晃了两下，“福贵你听见没有？老祖有办法了！玉龙有救了！”
王福贵狠狠点了两下头，嘴咧得快到耳朵根了，心里那块大石头轰隆一声落了地。
他冲孙长风一抱拳：“老人家，大恩大德……”
“别高兴太早。”
孙长风一摆手打断了他，脸上的兴奋敛了三分，“方子我有，可光有方子没用，有几味药极为珍贵难寻，其中三味。
千年灵芝、寒潭雪莲、云霄金线草，只长在这云雾山的绝顶之上。”
他抬手往上一指：“山顶有片断魂崖，那三味药就长在断魂崖的石缝里，老夫这些年不下山，就是因为这几味药采之不易，你们跟我一起去，运气好的话，天黑之前能采回来。”
“去！”王福贵二话不说，“现在就去！”
孙长风从墙上取下一柄药锄递给王福贵，又拿了一捆麻绳挎在自己肩上，孙思雨背上竹篓，三人出了木屋。
门口的老虎抬起大脑袋，歪着头看孙长风。
老头拍了拍虎头：“好宝，好好看家！”老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又把脑袋趴回爪子上，尾巴尖翘起来晃了两晃，算是答应了。
孙长风迈开步子往山上走，他一百多岁的年纪，白发白眉白须，看上去跟老神仙似的，可走起路来那叫一个快！
步子不大，频率极高，脚底板像装了弹簧，踩在石板上的动静又轻又脆，一眨眼的工夫就窜出去老远。
孙思雨紧赶慢赶跟了不到半里路，额头上的汗珠子就滚下来了，呼吸也粗了。
她虽然也会功夫，可常年蹲在药房里捣药切脉，体力活干得少，爬这种陡峭山路实在吃力。
王福贵跟在她后面，伸手托住她背上的竹篓往上抬了抬，替她减轻点分量。
他自己气息平稳，步子不乱，脸上连颗汗星子都没冒，这点山路对他来说跟走平地差不多。
孙长风在前面越走越快，有意试探这小子的底子。
他脚下不停，耳朵却一直在听后面的动静，孙思雨的喘气声越来越粗，王福贵的脚步声却始终稳得一批，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三步之内。
老头又加了把劲，脚下生风，蹭蹭蹭连上了一道陡坡。
回头一看，王福贵还是稳稳当当跟在他身后三步远，脸不红气不喘，还能腾出手来给孙思雨拨开挡路的树枝。
孙长风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捋着胡须暗暗点头。
这小子根骨不错，心肺耐力远超常人，是个习武学医的好材料。
到了山顶断魂崖，云雾在脚下翻滚，山风呼呼地灌。
断魂崖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一面峭壁直上直下，少说有五六十丈高，底下是白茫茫的云海，一脚踩空就是粉身碎骨。
峭壁上长着几丛稀稀拉拉的草，在风里瑟瑟发抖。
孙长风把麻绳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系在王福贵腰上：“我去采灵芝和雪莲，在左边那片崖壁上。金线草在右边，你去，敢不敢？”
王福贵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悬崖深不见底，云海翻涌，他深吸一口气：“敢。”
孙长风哈哈一笑：“好小子，有种！记住，金线草长在石缝里，叶子是金色的，在太阳底下会反光。采的时候连根拔，别伤了根须。”
孙思雨拉住王福贵的袖子，咬了咬嘴唇，轻声说了句：“小心点。”
王福贵冲她笑了一下：“放心。”
两个人同时翻过崖边，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攀了下去。
王福贵双手抠着岩缝，脚踩在凸出的石棱上，一点一点往下挪。
山风在耳边呼啸，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他全神贯注，眼睛在崖壁上飞快扫视，寻找那种金色的叶子。
攀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右手边三尺远的一道石缝里，忽然闪了一下金光。
太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束光，正好打在那道石缝上，几片金灿灿的叶子在风里摇曳，亮得晃眼。
找到了！！
王福贵心里一喜，稳住身形，伸长了右手去够。
差半尺，够不着，他咬咬牙，右脚尖踩上一块微微凸出的石子，身子又往右探了半尺，手指尖终于碰到了那片金叶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石缝，捏住金线草的根部，慢慢地、慢慢地往外拔。
根须从石缝里脱离的那一刻，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带着一小撮湿润的泥土，完整的一株金线草，根须完好无损。
他把金线草含在嘴里，原路攀了回去。
翻上崖顶的时候，孙长风已经坐在崖边等他了，旁边放着三朵巴掌大的赤红色灵芝和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花，花瓣上还沾着露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孙长风看了看王福贵手里那株金线草，根须完整，叶片金黄锃亮，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三味药都齐了，一株不少，这次运气好，看来老天爷也要救那些百姓。”
三人下山回到木屋。
孙思雨搬出药碾子和捣药罐，把三味主药和十几味辅药按老祖口述的方子一一配好，挽起袖子开始捣药。
药杵砸在药罐里，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苦涩的药香弥漫了整个木屋。
孙长风把王福贵叫到屋后的空地上。
“方子有了，还得有施药的手法。”
老头负手而立，白发在晚风里飘拂，“这解毒之法非同一般，要以银针封住患者七处大穴，再以内力催动药性，将毒素从骨髓里逼出来。我先教你封穴之法。”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针身在月光下闪着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