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能帮你们找到病毒中心
她忘了害怕，往前迈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王福贵手里那几根银针！
“没想到这样就把人治好了！这……这在我们的医学里是不可能的！”
“你们那叫医学？”马春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叫害人学。”
美咲子被呛得涨红了脸，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什么，到底没敢开口。
王福贵没理她们的对话，把银针一根一根捻出来，用药棉擦了擦，小心收好。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村子深处。
马家屯安安静静，听不见一声鸡鸣狗叫，看不见一缕炊烟。
“村里还有二百多口村民！”
王福贵的声音沉沉的，“我们得抓紧时间，今天够忙的。”
他转身开始分配任务，“赛云，你去池塘边多打几桶水，把药按比例兑好，思雨，你负责灌药，剂量不能乱，春红姐，你继续捆人，一个一个来，先把村头这几家解决了。”
三人应了一声，各忙各的去了。
美咲子站在那儿，两只手绞在一起，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王先生，请相信我，我是医生，我能帮上你。”
王福贵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月光下，这个日本女人站得笔直，白大褂上沾了泥土和草屑，光着的那只脚上磨出了血口子，可她的眼神里有一股子倔劲儿！
和被马春红拿锤子指着的时候不一样，说起治病救人，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真是日本人。”王福贵看着她的眼睛。
“我是。”美咲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但我是医生，医生不分国籍。”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美咲子沉默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那只脚：
“我的哥哥……死在南京。”王福贵眼神一凛。美咲子赶紧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哥哥是被我们自己的军队处决的！”
“他违抗了上级的命令，不肯向平民开枪。他死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说……说我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我看了那封信，哭了一整夜，然后我就决定来中国了。”
“我不代表任何人，我只想替我的哥哥、替我的国家做一点点事，哪怕什么都改变不了，至少……至少我心里好受一点。”
她说到最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福贵沉默了片刻。
“行吧。”他点了头，“人手确实不够，你参加救人。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要是耍什么花样，马春红的铁锤可不认人。”
美咲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只布鞋套在脚上，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卷纱布，三下两下把脚上的伤口缠好，动作熟练。
“王先生，我刚才说你们这样救人没用，不是因为别的。”
美咲子一边缠纱布一边说，“这种病毒我研究过，传播途径主要是血液和唾液，如果不做好防护，你们自己也会感染，我药箱里有手套和口罩，至少让我们先戴上。”
她从药箱里掏出一沓白纱布口罩和几双橡胶手套，先给王福贵递了一套。
王福贵接过来看了看，那口罩做得精巧，四四方方的，两边各有一根带子可以挂在耳朵上。
他试着戴了一下，有点闷，但确实比拿布条捂嘴强多了。
“赛云、思雨、春红！”他喊了一声，“过来拿装备！”
三女过来，美咲子把口罩和手套分发给他们。
马春红接过去的时候脸还板着，但也没再说什么难听话，哼了一声把口罩戴上，手套套上。
孙思雨倒是客气些，接过去的时候点了点头：“谢谢你。”
美咲子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又有点红了。
五个人开始挨家挨户地救人。
马家屯不大，二百多口人，散居在百来户人家里。
王福贵打头，一脚踹开第一家的院门，院子里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嗬嗬低吼，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眼珠子血红，朝门口冲了过来。
马春红手起绳落，套了个结实。李赛云掰嘴灌药，孙思雨掐着剂量。
王福贵捻针封穴，七针下去。那人吐了一地绿污，清醒了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看见王福贵，哇的一声哭了：“我……我这是咋了……”
“没事了，歇着。”王福贵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转身走向下一家。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五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村外传来。
王福贵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见村口那条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十几匹马正朝这边飞驰而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黑马，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灰布军装，腰里别着驳壳枪，短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是胡秋月到了！
王福贵把银针往针囊里一插，大步迎了上去。
胡秋月勒住马，翻身跳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她身后那十几个战士也齐刷刷下了马，清一色的灰布军装，腰间都别着家伙。
这些人一看就是打仗的出身，下马的动作整齐划一，落了地脚跟还没站稳，眼睛已经把整个村子扫了一遍。
“福贵！”胡秋月大步走过来，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期待，“情况怎么样？”
“秋月，你来得太及时了！”
王福贵咧嘴一笑，朝身后那排坐在地上的村民一挥手，“正缺人手呢！我们找到了解药，正在救人，已经救了八十多个了。”
胡秋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那些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的村民，看见他们身上松垮垮的绳子，看见地上那一摊摊绿色的呕吐物，眼圈一下子红了。
“我代表八路谢谢你！”
胡秋月抓住王福贵的手，使劲握了两下，“福贵，你真是马家屯的大恩人！”
“谢什么，应该的。”
王福贵把手抽回来，甩了甩被握得发麻的手指头。
“正好你们来了，人多力量大，我教你们怎么弄，先把人捆住，灌药，然后我来扎针。”
胡秋月二话不说，转身对那十几个战士一挥手：“大家听到没有？按王队长说的办，分成三组，一组捆人，一组灌药，一组跟着王队长协助扎针，动作要快，每个老乡都在鬼门关前等着呢！”
战士们齐声应了一句，立刻散开，各自忙活去了。
有了这十几个生力军，救人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不止一倍。
这些八路战士都是年轻小伙子，手脚麻利，捆起人来比马春红还快。
不到一个时辰，又有六十多个村民被从院子里抬了出来。
胡秋月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看着那些慢慢恢复神智的村民，嘴唇抿得紧紧的。
王福贵走过来，递给她一壶水：“喝口水，看你嘴唇都干起皮了。”
胡秋月接过水壶灌了两口，叹了口气。
“可惜。”
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我们还没找到鬼子的病毒实验中心，不把那个地方端掉，他们随时还能再来一次，到那时候，遭殃的可就不止一个马家屯了。”
王福贵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胡秋月说的是实情，病毒是在鬼子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只要那个地方还在，马家屯的悲剧就随时可能在别的地方重演。
“我们搜了半个多月了。”
她说着说着，拳头攥了起来，骨节捏得咯吱响：“要是能找到那个地方，我第一个冲进去把它炸了！”
这时候，美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我能帮助你们找到病毒实验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