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身体受得了吗
回到福贵楼，王福贵从车里钻出来，领口敞着，衬衫扣子少了三颗，脸上还带着没蹭干净的口红印子。
猴七瞅了他一眼，想笑又不敢笑，硬是把嘴角往下压了压，低着头说了句“团长您慢走”，一脚油门溜了。
王福贵推开后门，刚迈进门槛，屋子里五双眼睛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李赛云、孙思雨、马春红、胡秋月，还有美咲子，全围坐在八仙桌边上，都起得挺早。
“福贵！”
马春红头一个站起来，两步蹿到王福贵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敞开的领口和脸上的红印子上停了一瞬，嗓门顿时高了八度，“你这一晚上……？”
王福贵还没开口，李赛云也走了过来，脸色淡淡的，眼神却像刀子似的在他身上刮了一遍：“福贵，您这衣裳扣子怎么少了三颗？”
孙思雨抿着嘴没说话，眼睛却盯着王福贵脖子侧边。
那儿有一块红色的印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福贵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们这是审犯人呢？”
李赛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声音不冷不热，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儿：
“春红姐，这还用问吗？扣子都扯没了，脖子上的印子还在呢，福贵昨晚可是‘牺牲’大了。”
王福贵被三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呛得脑仁疼，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比马春红还大：“你们够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王福贵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什么语气？啊？是谁让我去的？是谁说‘评书里这叫美男计’的？是谁说‘你这身板这张脸不用白不用’的？现在倒来怪我！”
他扫了三人一眼，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委屈：“我牺牲最大，你们倒在这儿说风凉话。”
马春红张了张嘴，想怼回去，可一时间还真找不着词。李赛云咬着嘴唇不出声，孙思雨把头低得更低了。
胡秋月一直没开口，这时候走上前来，把马春红往旁边拉了拉：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春红姐，是你撺掇福贵去的，现在又说他，这说到哪儿也说不过去。”
马春红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胡秋月转过身，正色道：“福贵，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说正事，套出前原次朗的消息了吗？”
王福贵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拿袖子一抹嘴：“暂时还没有。”
“没有？”胡秋月的眉头拧了起来。
“郑玲玉说了，我必须陪她三晚。”王福贵伸出三根手指，“三晚以后，她保证让我见到前原次朗。”
这话一出，屋子里又是一静。
马春红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这个骚货！真不要脸！”
李赛云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孙思雨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三晚……那福贵的身体受得了吗？”说完脸就红了。
胡秋月瞥了孙思雨一眼，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美咲子站在角落里，操着那口别扭的中国话小声嘀咕：“在日本……这种事，很正常。”
“你闭嘴！”马春红瞪了她一眼。
美咲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王福贵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在椅子上坐下来，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半天没说话。
胡秋月看出不对劲，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面前：“福贵，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说？”
王福贵点了点头，慢慢开口：“那个郑玲玉，没那么简单。”
众人对视一眼，都凑了过来。
“我在她屋里发现了一样东西。”王福贵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菊花。”
“菊花？”马春红挠了挠头，“菊花有啥稀奇的，秋天不都开菊花吗？”
美咲子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紧：“王桑，你说是……菊花？”
“对。”
王福贵看着美咲子，“插在一个白瓷花瓶里。昨天去的时候花瓶还是空的，今早走的时候就有了，那菊花黄得扎眼，颜色浓得不像真的，倒像是特意染过的一样。”
美咲子的嘴唇微微发抖，她两只手绞在一起，骨节都捏白了：“菊花……那是我们日本的国花，天皇陛下的徽章就是菊花纹，军方很多机密部门都用菊花做标记。”
屋子里骤然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胡秋月的脸色沉了下去，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王福贵缓缓点了点头：“我怀疑，郑玲玉是菊派的人。”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等等。”胡秋月抬手道，“也不能一口咬定。郑玲玉是个歌女，家里摆束菊花也不奇怪。也许她只是单纯喜欢菊花呢？”
“也有可能。”
王福贵点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她真是菊派的人，昨晚我套她话的时候，她就已经起疑了，她说让我陪她三晚，未必是真的想跟我睡觉，恐怕是要稳住我，好调人来对付咱们。”
马春红把铁锤往桌上一顿：“那还等什么？今晚咱们就去，直接把那娘们抓起来，拿锤子问她，不怕她不交代！”
“不行。”胡秋月摇头，“如果她真是菊派，你抓了她，就打草惊蛇了，前原次朗那边一得到消息，立马会转移，病毒实验中心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那怎么办？”马春红急了，“总不能让福贵再去送死吧？”
王福贵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目光沉稳：“我去。”
“福贵！”几个女人同时出声。
“听我说完。”王福贵抬手压了压，“她让我陪三晚，那我就去，但这次不能光我去。”
他看向胡秋月：“秋月，你今晚带着赛云、春红、思雨，悄悄跟着我，藏在郑玲玉家楼下周围，一旦出事儿，你们就冲上去。”
“好。”胡秋月点头，“我手底下还有几个在青岭城做地下工作的同志，身手都不错，我把他们也调来。”
“行。”王福贵又看向美咲子，“你留在福贵楼，你是日本人，如果真是菊派的人设局，你露面反而麻烦。”
美咲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深深鞠了一躬：“王桑，请一定小心。”
“就这样定了。”
王福贵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折腾了一夜，我先补个觉。”
他转身往楼上走，刚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一回头，就看见李赛云、马春红、孙思雨三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能吃人。
马春红抱着铁锤，冷笑了一声：“一夜没睡，折腾得够呛吧？”
孙思雨脸一红，别过头去。
王福贵嘴角抽了抽，什么也没说，噔噔噔上了楼，砰地关上了门。
他往床上一躺，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刘玲玉那张脸老在眼前晃，她在台上唱歌时的风骚，在车里吻他时的狂热，在床上喘息时的柔软，还有今早送他出门时，那个温柔绵长的吻。
那吻里有不舍，有留恋，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那束黄菊花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是菊派的人，昨晚为什么不动手？那时候他赤身裸体，毫无防备，一刀下去他就交代了，她为什么要等？为什么要提三晚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