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我们上当了
“都起来！”王福贵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二十个人齐刷刷地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检查武器，清点弹药。
“按照昨晚分的，两队散开，埋伏在路两边。记住，没有我的枪响，谁都不准露头。”
李赛云带着她那队人钻进了路左边的树林，孙玉龙和杨思敏紧跟在她身后。王福贵带着马春红和剩下的弟兄埋伏在路右边。
树林里安静极了。
早晨的阳光穿过枝叶洒在地上，照得草叶上的露珠闪闪发光。空气里有股泥土和野草混在一起的清香。
时间过得很慢。
太阳从树梢爬到半空，温度渐渐升高，露珠蒸发，树林里的蝉开始吱吱地叫。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趴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盯着公路。
约莫到了九点多钟。
趴在最前面望风的弟兄忽然回头打了个手势，车来了！
王福贵拨开面前的灌木往外看。
远处公路的尽头，扬起了一道黄尘，那道黄尘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紧接着听到了马达的轰鸣声。
果然是一个车队。
前面是一辆军用卡车，车头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车厢里坐着十来个鬼子兵和伪军，刺刀在阳光下反着光。
卡车开得不快，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漫天的尘土。
中间是一辆黑色小轿车，车漆擦得锃亮，车窗上拉着深色的帘子，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后面又是一辆军用卡车，车厢里也坐满了鬼子和伪军，车尾还架了一挺机枪。
三辆车，在黄土路上排成一条线，朝这边开过来。
王福贵在心里数了数。
前面卡车上七八个鬼子，外加十来个伪军，加起来小二十人。
后面卡车上，兵力差不多，也有近二十人。两辆车加起来，足足四十号人。
猴七的情报有出入！
不是说二十多个保镖吗？怎么变成鬼子伪军押车了？
王福贵皱了皱眉头，但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了。车队越来越近，再有几分钟就到跟前了。
他把驳壳枪举起来，瞄准了前面那辆卡车的右前轮。
距离越来越近。
前车的轮胎在他准星里越来越清晰。他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稳稳地扣了下去。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旷野的宁静。
前面那辆卡车的右前轮应声爆裂，橡胶碎片飞出去老远。
卡车猛地往右一偏，司机拼命打方向盘，可爆了胎的车根本控制不住，歪歪扭扭冲出去十几米，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车头上的机枪手被惯性甩了出去，整个人飞起来摔在路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趴在地上不动了。
车厢里的鬼子和伪军被摔得七荤八素，有的磕在车厢板上，有的压在同伙身上，惨叫声骂娘声响成一片。
“敌袭！有敌袭！”一个鬼子军曹反应最快，从车厢里爬起来，拔出指挥刀大喊。
中间的小轿车急刹车，轮胎在黄土路上磨出两道长长的黑印子，停了下来。
后面那辆卡车也紧急制动，差一点追尾了小轿车。
“扔手雷！”
王福贵大吼一声。
埋伏在路两边的十颗手榴弹同时飞了出去，冒着青烟，在空中划了十道弧线，落进了前面那辆卡车的车厢里，落到了卡车周围的地面上。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密集得跟放鞭炮似的。
前面的卡车被炸得车身跳了起来，车厢里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刚才还在喊“敌袭”的军曹被一颗手雷炸了个正着。
整个人飞起来落到了路边，指挥刀脱手飞出去老远，插在泥地里晃了两晃。
碎铁片混着碎石块到处乱飞，炸起的尘土和硝烟把整辆卡车都笼罩了。
这一轮手雷过去，前面的卡车基本废了。车厢里七八个鬼子死了一半，剩下的被炸懵了，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抱着脑袋在车厢里东倒西歪。
那些伪军更怂。
手雷一响，他们直接把枪一扔，双手抱头趴在车厢里，屁股撅得老高，恨不能把脑袋塞进车厢底板下面去。
就在这时，路左边的李赛云也开火了。
她的两把驳壳枪左右开弓，子弹跟长了眼睛似的专往后面那辆卡车上的鬼子身上招呼。
孙玉龙和杨思敏也跟着开枪，弟兄们的枪声在树林里响成一片。
后面卡车的鬼子还没搞清前面发生了什么，子弹就从路边的树林里泼过来了。
一个鬼子机枪手刚握住机枪，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李赛云一枪打穿了脖子，仰面倒在车厢里。
“冲！”
王福贵从树林里跃出来，驳壳枪连开三枪，三个刚从车厢里跳下来的鬼子应声倒地。
二十个人从路两边同时杀出，枪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剩下的鬼子拼死抵抗，可他们已经失了先机，又伤亡过半，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还击。
三下五除二，两辆卡车上的鬼子被全数击毙，一个活的都没留。
那二十几个伪军倒是一个没死。
他们从头到尾就没还过手，全程趴在车厢里抱头瑟瑟发抖。
枪声一停，有个胆大的从车厢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满地的鬼子尸体和端着枪的忠义军队员，赶紧把脑袋缩回去，扯着嗓子喊：“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
十几个伪军把枪举过头顶，跪在车厢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
王福贵看了他们一眼，懒得搭理，朝马春红努了努嘴：“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转向中间那辆黑色小轿车。
轿车停在路中间，门窗紧闭，深色的帘子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打了这么久，车门一次也没打开过。
王福贵握紧驳壳枪，一步一步朝轿车走过去。
马春红比他先到。
她一把拉开轿车车门，铁锤举在半空中，准备里面的人要是敢反抗就一锤砸下去。
车门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人。
不是汪敬山。
是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浑身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双手抱头缩在后座上，嘴里不停地念叨：“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他是司机！
马春红把他从车里拽出来，往地上一掼。
“车上的人呢？”
司机瘫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牙关直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我就是个开车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福贵走到车门前，弯腰往车里看。
后座空空荡荡，前座副驾也没有人。
轿车的后排座椅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小皮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账册，再没别的东西了。
他又转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空的，什么都没有。
马春红的脸色变了。
“福贵！”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们上当了！车上没有汪敬山，也没有那些金银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