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一整箱美钞
苏小暖吓得浑身一颤，手脚并用地往后挪，缩到了墙角根底下。
她蜷成一团，浅绿旗袍在地上蹭得全是土，脸上的妆也哭花了，眼泪把胭脂冲得一道一道的，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福贵看了马春红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
他就喜欢马春红这股子泼辣劲儿，该骂就骂，该打就打，一点不含糊。
他把匕首往汪敬山脖子上又压了压，刀刃陷进肉里半分，又一颗血珠子滚下来。
“快点拿东西，鬼子随时会来。”
孙玉龙和李赛云立刻带人冲进了正房。马春红从地上揪起汪敬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在王福贵身后。
“钱财在哪儿？”
王福贵把匕首在汪敬山眼前晃了晃，刀刃上沾着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交出来，可以饶你一命。”
汪敬山一听“饶命”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里屋，声音都在打颤：“在……在里面……里屋床底下……有……有六个箱子……”
“带路。”
汪敬山被王福贵推着往里屋走。他脚步踉跄，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走了两步差点摔倒，被马春红一把拎住后脖领子提了起来。
进了里屋，汪敬山指着那张雕花大床：“床……床底下……”
孙玉龙一个箭步冲过去，掀开床围子，弯腰往里一看。
“真有箱子！”
他和另一个弟兄趴在地上，伸手从床底下往外拖箱子。箱子沉得厉害，两个人拖一个箱子都拖得咬牙切齿。
一个箱子拖出来了，木箱子，外面包着铁皮，四个角镶着铜包角，锁扣上挂着一把铜锁。
马春红抡起铁锤，一锤下去，铜锁应声而碎。
箱盖掀开！
满屋子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条，一整箱金条。
码得整整齐齐，一根一根摞在一起，在灯光下闪着黄澄澄的光。
那光芒从箱子里射出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了金色。
马春红拿起一根金条，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拿出来一看，牙印清清楚楚。
“真的！全他妈是真的！”
她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把金条扔回箱子里，金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那声音好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再拖！”王福贵道。
第二个箱子拖出来了。一锤砸开。
美钞，一整箱美钞！
绿色票面，印着美国老头的头像，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一捆一捆摞在箱子里。
第三个箱子打开，古玩字画，第四个箱子，玉器珠宝，第五个箱子，地契和房契。
第六个箱子，金条和美钞混装，跟第一个箱子不相上下。
六个箱子一字排开，把里屋的地面铺满了。金子、钞票、古玩、珠宝，在灯光下交相辉映，晃得人眼花缭乱。
“哈哈哈！”
马春红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把抱起两根金条，左手一根右手一根，举在眼前看了又看。
“福贵，发财了！咱们发大财了呀！”
王福贵站在箱子前面，目光从六个箱子上扫过。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他的眼睛里燃着两团火。
接近一千多根金条，十几万美钞，还有这些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有了这笔钱，他能买多少枪？能招多少兵？能把忠义军扩充到什么规模？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一挥手：“快点装袋！”
来的时候十六个人，每人带了一条粗布口袋，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敞开袋子，给我往里装！”
马春红第一个撑开自己的口袋，蹲在箱子前面，双手像两把铁锹，一把一把地往袋子里搂金条。金条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像一曲最动听的音乐。
十六个人全动起来了。
十六个粗布口袋齐齐撑开，十六双手在六个箱子之间上下翻飞。
金条沉甸甸的手感从手指传到心里，每抓一把都让人心跳加速。
美钞一捆一捆往袋子里塞，古玩字画小心翼翼地裹好塞进袋子中间，用金条和钞票围在四周保护。
马春红的袋子最先装满。
她拎起来掂了掂，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她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把袋口扎紧，往肩上一甩。
“痛快！太他妈痛快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装满了，十六个粗布口袋，每一个都鼓鼓囊囊，袋口扎得紧紧的，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福贵最后一个扎好袋口，他扫了一眼六个空箱子，里面只剩几根稻草和碎绸布，连一粒金屑都没剩下。
“撤！”
他一声令下，十六个人扛起口袋就往外走。
“等等！先把这大汉奸处理了！”
汪敬山一听，从地上爬起来，他刚才被马春红缴了枪，扔在墙角，一直没敢出声。
这会儿看见王福贵要走，他急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王福贵的腿。
“好汉！好汉！”
他仰着脸，金丝眼镜歪在一边，脸上又是汗又是泪，那副斯文模样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说过要饶我一命的！你说过的！金银珠宝你们全拿走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凄厉极了，像一只被夹住了腿的野狗在哀嚎。
王福贵低头看着他。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扛着口袋站在原地，等着王福贵发话。
苏小暖缩在墙角也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王福贵慢慢蹲下来，看着汪敬山的眼睛。
“我对汉奸鬼子，从来都说话不算话。”
王福贵说完这句话，手上一用力。
匕首横着划过去，刀刃从汪敬山的喉结左边切入，右边切出，划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气管、血管、声带，一刀全断！
“你……你……”
汪敬山的眼睛瞪得像要炸开一样，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双手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喷，喷出去老远，喷在王福贵的军装上，喷在青砖地上，喷在石榴树根底下那摊还没干的血迹旁边。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可想说的话全被喉咙里涌出来的血堵了回去，只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手还捂着脖子，手指缝里的血还在往外冒。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天上的月亮，瞳孔慢慢放大，最后不动了。
院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王福贵站起来，把匕首上的血在汪敬山的衣服上擦干净，收回腰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走。”
他转身朝大门口走去，十六个人扛着装满金银珠宝的口袋，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
就在这时。
墙角传来一声尖叫。
苏小暖从墙角站起来，她看见了汪敬山的尸体，看见了那滩还在扩大的血迹，看见了汪敬山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她那张白嫩的脸扭曲了，五官全挤在一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杀人啦！汪先生死啦——”
她的声音又尖又高，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