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太岁头上拉屎
小六子话刚说完，王福贵就立刻招来了几个头领开会！
等人到齐后，王福贵把有人冒充忠义军的事说了一遍！众人顿时义愤填膺！
“狗日的！”
马春红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起来摔了个粉碎，茶水溅了孙玉龙一裤腿。
“在西芒山的地界上冒充咱们忠义军？这是骑在太岁脖子上拉屎！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拎起铁锤就往外冲，被李赛云一把拽住。
王福贵压着火，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小六子，他们最近在哪一带活动？”
“郭家峪！”小六子抹了把汗，“最近一次有人看见他们，就在郭家峪那一带。”
“立刻出发，去郭家峪！”
号声一响，孙玉龙把账册往桌上一摔：“走，我一刻都等不及了！”李赛云没说话，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驳壳枪。
马春红把铁锤往肩上一扛：“老娘带一队人马过去，把他们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当夜壶！”
“春红姐你不用去！”王福贵叫住她，“你跟胡秋月留下守城。”
“凭什么——”
“县城要是丢了，我拿你是问。”
王福贵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春红姐，你是我的底牌。鬼子随时可能趁虚而入，把县城交给你，我才放心。”
马春红听了这句话心中一喜，尤其是底牌两个字让她心里甜滋滋！她点了点头，铁锤往地上一顿，青砖碎了两块：
“行！但你得答应我，抓住那帮狗杂种，别急着杀，带回来让我也踹两脚！”
“行，随你便！踹到你解气为止。”
王福贵转身，“赛云，玉龙，跟我走，人多了打草惊蛇，二十多个冒牌货，咱们仨绰绰有余。”
胡秋月从屋里追出来郑重说道：“都小心点。”
王福贵翻身上马，咧嘴一笑：“放心，冒牌货遇到真人，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三匹快马冲出县城西门，向郭家峪方向一路狂奔！
马蹄踏得黄土飞扬，路边的杨树唰唰往后倒。
王福贵一马当先，军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鞭子在马屁股上抽得啪啪响。
李赛云紧跟在后面，两把驳壳枪插在腰间，大腿两侧各绑一把匕首。
孙玉龙骑了匹青骢马，马背上驮着一门小迫击炮和一小箱炮弹，他是个精细人，出门打仗从来准备充分，宁多带不少带。
一个多时辰后，郭家峪到了。
三个村子全在冒烟。
不是做饭的炊烟！是房子烧着了之后翻卷出来的黑烟，浓得呛嗓子，烟柱子一根根从村里升起来，在半空中汇成一片乌沉沉的阴云。
哭声从村子里传出来，女人的尖嚎、老人的哀嚎、孩子的哭叫，混在一起，像钝刀子一刀一刀剜人的心。
王福贵在村口勒住马，整张脸黑成了锅底。
“咱们来晚了，下马！”
三人牵着马进了村，土路两旁到处是摔碎的瓦罐和散落的衣物，院墙被推倒了，晒在院子里的苞谷踩成了泥。
几只断了翅膀的鸡在地上扑腾，满身是血，咯咯叫着直打转转。
一个妇人跪在路中间。
她怀里抱着个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满脸是血，头发上沾满了枯草和土，衣服被撕烂了，露出一截瘦削的肩膀。
一只脚光着，脚底板全是血口子，那女孩已经不动了。
妇人不哭不喊，就那么抱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天，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是在念叨什么旁人听不清的东西。
她身上的衣裳还算齐整，可膝盖上磨破了两个洞，露出血肉模糊。
王福贵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声音压到最低：“老乡，是谁干的？人往哪儿跑了？”
妇人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先是空洞的，像两口干涸的井。
可当视线落到王福贵脸上的时候，那空洞的眼里猛地涌上一股极度的恐惧。
她浑身一颤，把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了，整个人像被蛇咬了似的往后缩，嗓子里挤出一声尖利的嘶喊！
“畜牲！你们怎么又来了……快跑啊！”
这一嗓子，原本躲在门缝后面、院墙后面、地窖里面的村民们全炸了。
有人翻后窗往山上跑，有人抱着孩子钻进地窖深处，有人抄起锄头扁担堵在门口，眼睛里全是惊恐和绝望。
有人喊：“忠义军啥时候变这么坏了！”有人喊：“跟他们拼了！反正也活不成了！”
李赛云急了，一步跨到老槐树底下，站在阳光最亮的地方，扯开嗓子喊：“乡亲们！别怕！我们是真的忠义军！那些坏人是假冒我们的！”
她的声音又清又亮，在村子上空回荡了好几圈。
可村民们根本不听，照样乱成一锅粥。李赛云喊了好几遍，嗓子都快喊劈了，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在这时，一个老汉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六十多岁，花白头发乱成了草窝，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的脸紫得发黑，像一颗快要炸开的瘤子。
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珠子往外凸，瞳孔里像燃着两团鬼火。
鼻孔张得大大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每喘一口，胸膛就像风箱一样鼓起来又瘪下去。
他手里举着一把斧头。
劈柴用的那种，斧刃磨得锃亮，在太阳底下闪着冷光。
胳膊在发抖，不是害怕的抖，是气到了极致控制不住的抖。
“我要替我闺女报仇——”
他吼出这一嗓子，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低着头朝王福贵猛冲过来。
那势头，那架势，一看就是不想活了，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天杀的土匪！我劈死你们！”
斧头带着风声劈下来。
王福贵侧身一躲。斧头擦着他肩膀砍下去，劈进身后那棵老槐树，入木三分，溅起一片碎木屑。
老汉一斧砍空，身体往前一栽，可他马上拔出斧头，转身又砍。
这一斧更狠，横着抡过来，照着王福贵的脖子就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