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杀光这些冒牌货
这下王福贵没躲！
他右手一伸，在半空中抓住老汉的手腕。
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老汉只觉一阵剧痛钻心，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大爷。”
王福贵稳稳当当地说，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磐石砸进水里，“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我们？”
老汉挣了两下没挣脱，这才正眼看向王福贵的脸。
这一看，他愣住了！
面前这人，人高马大，肩膀宽厚，国字脸上棱角分明。
虽然一脸怒容，可那怒容底下透出来的是一股正气。
眼睛亮得吓人，可那亮光里没有邪气，有的是让人信服的东西。
他又看向后面那两个人，是两个好看的女人。一个冷着一张脸，可眉眼精致得像画上的仙女，英气逼人，腰里别着两把驳壳枪。
另一个站在稍远处，正弯腰扶起一个摔倒的老太太，动作细致，嘴里还说着安慰的话。
不对！有点不太像！
刚才那个自称“王福贵”的人，矮了半个头，虽脸长得像，但有点瘦，说话尖声细气像个太监。
那两个女的也没这两个长得面善！
“有点……有点不像。”
老汉的嗓门降下来了，带上了几分迟疑，“那个王福贵……没你高。那两个女的……也没这两个好看。”
王福贵松开他的手腕：“大爷，我们是真正的忠义军，那些人冒充我们做坏事。”
老汉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一跺脚：“我就说嘛！忠义军名声一直那么好，从来没听说过欺负老百姓的！去年打泰来县城，我外甥还在城里给你们送过煎饼呢！怎么能说变坏就变坏！坏人哪有这么和气的！肯定是有人假冒的！”
他转过身，朝村里扯开嗓子喊：“乡亲们！弄错了！弄错了！不是他们！这些是真忠义军！那些干坏事的是冒牌货！”
村民们慢慢围过来了。
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有人从墙头上露出半张脸，有人从地窖里爬出来，手里还攥着锄头，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
老汉把情况一说，众人的惊恐变成了愤怒，愤怒又变成了委屈，最后全变成了嚎啕大哭。
那个抱女孩的妇人突然活过来了。她不是无声流泪，是放声大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用膝盖挪到王福贵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裤腿，仰着脸，满脸是泪。
“王团长……你要替我们报仇啊……我闺女才十五岁……十七岁啊……那群天杀的……他们不是人啊……”
王福贵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手很稳，可眼睛也红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打开来，里面全是大洋。
他抓了一把塞进那妇人手里：“大嫂，拿着，把闺女好好葬了。”
又抓了一把给那个断臂老头：“大爷，去找大夫把伤治了。”
又抓了一把分给旁边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大家拿着，先把日子过下去，被抢走的粮食和牲口，忠义军早晚替你们追回来，仇早晚替你们报！”
村民们拿着大洋，全愣住了。
被抢了，被打了，被糟蹋了，本来已经绝望了。
可眼前这个人，不但说要替他们报仇，还掏钱给他们，这世道，哪有这样的队伍？
那妇人攥着大洋，眼泪哗哗往下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鞠躬，鞠了一个又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二十出头，瘦高个，脸上有道血印子，像是被树枝刮的。
他气喘吁吁地挤到王福贵面前：“王团长！我有情况！”
王福贵霍地转身：“说。”
“刚才那伙人来的时候我跑得快，翻墙跑了。
可我没跑远，就躲在北边那片草丛里。”年轻人指着村子北边，“我听见他们说话了！”
“说什么？”
“那个假王福贵说郭家峪太穷，没什么油水，旁边人问他下一步去哪儿，他说——”
“说什么？”王福贵往前逼了一步。
“去皮子沟！说皮子沟比这儿富！还有……”年轻人的脸涨红了，“还有年轻姑娘！”
王福贵的心猛地一沉！
皮子沟！他听胡秋月说过，那是八路在这附近的一个根据村，村里住着不少伤兵和家属。
胡秋月的游击队在那一带活动过很长时间，那里就像她的第二个家。
这帮人要去皮子沟。
李赛云和孙玉龙同时看向王福贵。
李赛云的脸色变了，手已经搭上了驳壳枪的枪柄。
孙玉龙也做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他们走了多久了？”王福贵问。
“大概半个多时辰，反正不到一个时辰。”年轻人说，“他们走路不快，有的还背着抢来的东西。”
半个时辰，骑马追，应该还来得及。
王福贵从怀里又掏出一把大洋塞进年轻人手里，翻身上马。
那匹东洋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迫，刨着蹄子，呼哧呼哧打着响鼻。
他骑在马上，拔出驳壳枪，枪口朝天。
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村子，扫过还在冒烟的房梁，扫过那妇人怀里已经凉透了的女孩，扫过所有村民那一张张满是泪水和期盼的脸。
“赛云！”
“在！”李赛云已经上了马，栗色母马昂着脑袋嘶鸣了一声。
“玉龙！”
“在呢。”孙玉龙翻身上马，迫击炮弹药箱在马背上绑得结结实实。
王福贵一夹马肚，东洋马像箭一样射了出去。他的声音从风中甩回来，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又硬得像淬过火的钢刀：
“去皮子沟！杀了这帮冒牌货！”
三匹快马朝北边狂奔而去。
马蹄踏起的烟尘在落日余晖里翻滚成一条土龙，越滚越远，越滚越快。
三人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越来越小，可那股子气势却越来越大，大得像三座正在移动的山。
村民们站在村口，目送着三匹快马消失在北边的山道尽头。
那妇人抱着女儿，望着王福贵远去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喃喃说了一句话：“老天保佑，让王团长杀了那些天杀的吧。”
皮子沟，等着！
假的遇到真的，该现原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