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王福贵被鬼掐
千叶道长整理了一下道袍，正了正铜簪子，气沉丹田，冲着谷口大声喊道！
“道玄老兄！千叶前来拜访！”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撞在崖壁上弹回来，嗡嗡响了好几圈。
过了片刻，谷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千叶老弟？快请！”
那声音从雾气深处传出来，苍老、沙哑，像是从很老很老的人喉咙里挤出来的。
可那声音里又透着一股子中气，听着温和客气，可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千叶道长迈步往谷里走，三人紧跟在后。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那灰蒙蒙的雾气裹在身上，凉飕飕湿漉漉的，衣服很快就潮了一大片。
脚下的路是青石板铺的，石板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
路两边能看到一些石头灯柱，灯柱上刻着弯弯扭扭的符文，和铁塔上的那些符号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
灯柱里燃着油灯，火苗是幽蓝色的，在雾气中幽幽地跳动，像是鬼火。
又往里走了一程，雾气忽然散了。
眼前出现了一座道观。
说是道观，其实更像一座大宅院。
青砖灰瓦，院墙高高的，大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黑漆斑驳，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阴山派”。
字体歪歪扭扭的，不是楷书也不是行书，而是一种奇怪的字体，笔画弯弯绕绕的，像是蛇在沙地上爬过的痕迹。
大门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发老头。
个头不高，干瘦干瘦的，穿着一件灰布道袍，道袍宽宽大大的，穿在他身上像是挂在竹竿上。
头发全白了，扎成一个髻，插了一根木簪子。脸上皱纹密布，深得像刀刻的，皮肤暗黄暗黄的，像是一张陈年的旧纸。
他的眼睛很亮，精光四射，比年轻人的眼睛还亮，可那双眼睛的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
明明在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人后脖颈发凉。
和善，确实和善，可那和善里裹着一层阴森，像是一碗蜜糖底下沉着砒霜。
“千叶老弟，好久不见！”
张道玄迎上来，拱手行礼。
声音还是那个苍老的声音，可离近了听，更有一种阴恻恻的感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道玄老兄，别来无恙！”千叶也拱手回礼。
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几年不见”“身子骨还好”之类的客套话。
王福贵三人站在后面，也不插话，只是点头行礼。
张道玄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那双精亮的眼睛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被他目光扫过的时候，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像是有一股冷气从头顶灌到了脚底。
“这三位是？”
“我的徒弟，王福贵。”千叶指了指王福贵，“这两个是他的同伴，李赛云、孙玉龙。”
张道玄点了点头，笑了笑，那笑容和善是有的，可阴森也是有的，像是冬天的太阳，照着你也还是冷。
“千叶老弟的徒弟，果然一表人才。请，里面说话。”
张道玄转身往里走，千叶跟在他旁边，两人边走边聊。
王福贵三人跟在后面。进了大门，是一个大院，青砖铺地，干干净净的，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院子两侧是厢房，门都关着，窗户上糊着白纸，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院子正中间摆着一口大铜鼎，鼎身上刻满了符文，和外面灯柱上的符文一个样。
鼎里烧着香，烟气袅袅升起，在半空中盘旋不散。
那香味不是檀香也不是沉香的味，而是—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像药味，又像腐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院子里的温度比外面又低了一截。
明明没有风，可总觉得有冷气从四面八方的地里往外冒。
阳光照在青砖地面上，可那阳光也是冷的，没有一丝暖意。
王福贵走在最后，眼睛四处打量着。他总觉得这院子里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院子太干净了，太安静了，连一声虫叫都没有，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这么大一座道观，像是死的一样。
李赛云也在打量四周。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厢房门窗，每一扇门后面都黑洞洞的，可她却觉得那些黑暗里有东西在盯着她看。
不是一双眼睛，是很多双眼睛，从每一条门缝、每一个窗格后面，冷冷地看着她。
孙玉龙走在两人中间，缩着脖子，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他后悔跟来了，可这话没法说出口。
张道玄领着四人穿过院子，刚走到正堂前面的台阶下，忽然从侧面月亮门里跑出来一个道童。
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灰布小道袍，头发扎成两个小鬏鬏。
脸圆圆的，看着挺机灵，可此刻那张圆脸上全是慌张，他跑得跌跌撞撞，脚下的布鞋差点跑掉了一只。
“师祖！师祖！”
道童跑到张道玄面前，气喘吁吁，小脸煞白。
张道玄皱了皱眉：“慌什么？没看见有客人在吗？”
道童咽了口唾沫，手指着后院方向，声音发抖：“师祖，不好了！一只阴煞鬼逃了！”
阴煞鬼？
王福贵听到这三个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心里想，这也太扯了，阴煞鬼？
刚才师傅说什么移魂镇魂偷魂，现在又来个阴煞鬼，这阴山派真把自己当天师府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李赛云，李赛云脸上也写着一个“不信”。
孙玉龙倒是有些紧张，可紧张归紧张，眼里也有一丝怀疑。
张道玄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只跑掉的鸡：“知道了，你下去吧，回头让执事弟子去抓回来就是。”
道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张道玄瞪了一眼，缩着脖子退下了。
张道玄转过身来，朝千叶笑道：“小孩子没见过世面，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千叶老弟，请，屋里坐。”
千叶道长正要迈步上台阶，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王福贵。
王福贵的脸色变了，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的双手本能地往上抬，手指弯曲着，在自己的脖子前面乱抓。
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想要掰开什么东西，可他的手抓在空气中，什么都抓不到。
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绳子，没有铁链，没有手。
可他脖子上的皮肤却在往下凹陷！一圈一圈的凹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皮肤陷下去的那一圈，开始泛出紫红色的印子，十个指印形状的淤痕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皮肉上，可掐他的那只手，谁也看不见！
王福贵的眼珠子开始往外凸，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有筷子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