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一把洛阳铲
王福贵靠在墓道墙上，耳朵里的嗡嗡声还没消停。
刚才那声爆炸太近了，震得他脑子到现在还发蒙。
他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满手的灰，连鼻子眼里都是土渣子。
“我们太大意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被鬼子算计了，我应该想到的，鬼子会留人等我们的。”
李赛云走到洞口方向，伸出手在那些碎石上摸了摸。
碎石堆得密密实实的，大石头摞着小石头，小石头填着石缝，一点光都不透。
她用力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又捡了块石头敲了敲，声音闷闷的，像敲在一堵实心墙上。
“堵得结结实实的。”
她转过身，声音压得低低的，“想用手扒，基本没可能，这些碎石头少说有几千斤，扒到明天也扒不开。”
孙玉龙在黑暗中骂了一句更难听的。
“这下完蛋了。”
他摸索着坐到地上，屁股刚一挨地，忽然觉得不对劲。
屁股底下是一个凉飕飕滑腻腻的东西。
那东西被他一屁股坐上去，猛地扭了一下，把他整个人弹了起来。
“什么东西！”孙玉龙吓得跳起来，后脑勺撞在墓道墙上，撞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王福贵听见动静不对，拔了匕首就往孙玉龙那边走过去。
用火把一照！是蛇！他手起刀落，匕首钉在地上，把那蛇的脑袋钉了个对穿。
蛇身子在匕首下来回扭了好一阵，才不动了。
“一条蛇。”王福贵把匕首拔起来，蛇血顺着刀刃往下淌，他甩了甩！
“古墓里有蛇不稀奇，几百年的老坟，蛇虫鼠蚁钻进来是常有的事。”
孙玉龙摸着后脑勺上的包，心里直骂娘。在墓里被困住不算，还差点跟一条蛇同床共枕。
他挪了个地方，这回学乖了，先伸手摸了摸地面，确认没有别的蛇了才坐下。
“胡山，胡水。”
王福贵朝黑暗里喊了一声，“你们是盗墓的，祖传的手艺，有什么办法出去吗？”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胡山苦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墓道里回荡，又苦又涩，像是嚼了一嘴黄连。
“团长，不瞒您说。”
胡山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只要给我们兄弟俩一把洛阳铲，两个时辰，我们保证打个盗洞出去，直通地面，一点不含糊。”
“我们兄弟俩盗了十几年墓，打过的盗洞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闭着眼都能打。”
他顿了一下，无奈道！
“可这墓里除了碎砖头就是烂棺材板，连个铁片子都找不着，我们兄弟俩总不能拿手指头刨吧？这石头墙用手指头刨，刨到明年也刨不开。”
胡水在旁边补了一句：“团长，我们兄弟俩遇到过多少绝境？在江北盗一个大墓的时候，塌方把我们堵在墓室里三天三夜，最后还是靠一把洛阳铲打出去的，可那时候我们手里有家伙，现在……”
他没往下说，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王福贵攥紧了拳头。四级血煞功，一掌能劈碎磨盘大的石头，功夫再高也有使不上的时候。
孙玉龙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头顶看不见的墓顶，嘴里嘟囔了一句：“难道只能等死？”
没人回答他！
他手里那支火把上的火苗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火苗在火把头上跳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脖子，越缩越小，最后噗地一下灭了。
一缕白烟在黑暗中缓缓升起，带着松脂烧焦的味道，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接着，李赛云的火把也灭了
五支火把全灭了，墓道陷入彻底的黑暗。
那种黑不是夜里没月亮的黑，是地底下的黑，是几百年不见天日的黑。
伸手不见五指，睁眼和闭眼一个样。
黑暗像有重量，压在眼皮上，压在胸口上，压在每一个毛孔上。
让人喘不过气，让人头皮发麻，让人想尖叫又喊不出声。
墓室里静得可怕！
一开始还能听见五个人的呼吸声。
自己的心跳声也听得清清楚楚，咚、咚、咚，每一下都像鼓槌敲在耳膜上。
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都能听见，哗哗的，像水在管子里流。
后来呼吸声也轻了。
因为空气越来越稀薄了，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每吸一口气都费力，像是用麦秆在吸水。
呼出来的气倒是多，吸进去的气越来越少。
黑暗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若有若无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墓道深处动了一下。
不是石头掉下来的声音，不是风吹过的声音，这墓道封了几百年，哪来的风。
是一种黏糊糊湿漉漉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石板地上缓缓爬行。
那声音不紧不慢，沙沙沙，沙沙沙，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
李赛云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此刻她的直觉在告诉她，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蛇，不是老鼠，是更大的东西。
她伸手抓住了王福贵的胳膊，手指攥得紧紧的。王福贵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孙玉龙也听见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她把匕首攥在手里！攥的紧紧的！
胡山胡水也听见了，两人靠在一起，嗓子眼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是吓得牙齿在打颤。
他们盗了十几年墓，胆子比常人大得多。什么棺材里起尸，什么墓道里闹鬼，他们见多了，早就不怕了。
可此刻在这座几百年没人进来的古墓里，那股子发自本能的恐惧怎么都压不住。
因为空气快没了，人开始发晕，脑子里本来就迷糊，黑暗里有点动静就能把人吓破胆。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在黑暗中听声辨位，像是在往这边靠近。
“有东西。”李赛云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王福贵耳朵上，“在靠近。”
王福贵也听见了。
他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匕首，刀尖朝外，对准黑暗深处。
那声音到了五丈外，忽然停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喘气，很轻的喘气声，可在这死寂的墓道里，听得真真切切。
那喘气声不是人的喘气，是畜生的喘气，呼哧呼哧的，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李赛云的手指掐进了王福贵的胳膊里。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枪声。
啪啪啪！啪啪！
枪声从墓道口方向传过来，隔着厚厚的碎石层，听起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枪声很密集，不是一支枪在响，是好几支枪同时在响。
中间还夹着人的喊声，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王团长”，还有一个声音在喊“福贵”。
五人同时精神一振，那沙沙沙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像是被枪声吓跑了，退回了墓道深处。
“好像是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