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万海商行闫老板
烛火在舱室里晃荡，光晕一圈一圈地荡开，照在那几排铁皮箱子上。
李赛云撬开最后一个箱子的时候，手里的匕首差点掉了。
又是满满一箱子金条。
她身后已经撬开了几十口箱子，每一口里面都是黄澄澄的一片。
金条码得整整齐齐，一层摞一层，烛光打在上面，反射出来的光把整个舱室都染成了暖黄色。
那光不刺眼，可让人看了心跳加速，喉咙发干。
三个人站在箱子中间，半天没人吭声。
孙玉龙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她拿起一根金条，凑到蜡烛跟前仔细瞅。
金条上刻着洋文，她不认识，但那成色骗不了人，沉甸甸的，起码一斤重一根。
“他娘的。”
孙玉龙把金条往箱子里一撂，拍了拍手上的金粉，“鬼子不光抢了那么多国宝，还搜刮了这么多金条！”
李赛云靠在铁皮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还盯着那些箱子：
“鬼子这几年在华北地面上到处挖坟盗墓，再加上抢银行、抄大户，弄这么多金子不稀奇，这下全便宜了咱们。”
她转过头看向王福贵：“福贵，这些金条怎么办？”
王福贵正蹲在一口箱子前面，用手指头拨弄着一根金条。
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大波澜，但眼睛里头有两团火苗在跳，他把金条扔回箱子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还用问吗？”他的声音不大，可语气斩钉截铁，“金条肯定是咱们的，国宝交给胡秋月，让她转交给组织。”
孙玉龙一听这话，双手啪地拍了个巴掌，声音脆生生的：“太好了！有了这些金条，咱们山寨五年不用愁了！”
李赛云也笑了，嘴角往上翘了翘：“福贵，你说怎么弄？”
王福贵走到舱室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货舱里那堆国宝箱子还安安静静地摞在那儿，舱外的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咸腥味。
“咱们把船开到青岭市岸边。”
他转过身，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儿我熟，有个小码头，偏僻，没什么人去。到那儿之后，赛云去买条小船，把黄金先卸到小船上运走，国宝连船一块儿交给胡秋月他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秋月通知她那边的人来取。”
李赛云点了点头：“行。”
孙玉龙已经开始往外走了：“那就赶紧的，别磨蹭了。”
三人出了舱室，顺手把那扇铁门带上。
王福贵爬上驾驶舱，李赛云和孙玉龙在甲板上把毡布重新盖好，把船尾那几具鬼子的尸体也拖到角落里用毡布盖了。
王福贵握着方向盘，把油门杆往前推了一截。
船底的螺旋桨轰隆隆地转起来，搅得海水翻起一片白沫。船身抖了一下，缓缓掉头，朝着青岭市的方向开去。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船头的灯照着前面一小块水域。
远处什么都看不见，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了这一艘船，海风吹过来，把甲板上那股子血腥味吹散了不少。
船跑了两个多时辰。
东边的天边先是透出一丝灰白，然后那灰白慢慢染成了淡青色，又染成了橘红色。
太阳还没露头，霞光已经把半边天烧红了。海面上的雾气被晨光一照，白茫茫一片，像一层薄纱铺在水面上。
青岭市的海岸线从雾气里慢慢浮了出来。
几座矮山趴在海边，山上长满了青松，黑压压的。码头在海湾里头，三面环山，是个天然的避风港。
王福贵没有把船开进大码头。
他转了一下方向盘，绕着海湾往西又开了几里地，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小码头。
那码头破得不成样子，石头垒的墩子上长满了青苔和海蛎子壳，木板铺的台面烂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子还杵在水里。
码头后面是一片荒滩，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再往后是一道土坡，坡上有一条小路通到大路上。
这地方够偏，够安静。
王福贵把船靠过去，船帮轻轻撞在木桩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锚！”
李赛云把铁锚从船头推下去，哗啦一声砸进水里，锚链跟着往下沉，一会儿就吃上力了，船稳住了。
“赛云，你去买条小船。”
王福贵从驾驶舱跳下来，从兜里摸出一袋银元递过去，“找僻静地方买，别让人盯上。”
李赛云接过银元往怀里一揣，翻身跳上码头，踩着烂木板三两步上了岸。
她四下扫了一眼，荒滩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只海鸥在天上哇哇叫，她沿着小路快步走了。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李赛云回来了。
她划着一条平底木船从海湾里钻出来。
那船是渔家用的，四五尺宽，一丈多长，船板上的桐油是新刷的，在晨光下反着亮光。
她把小船靠在大船旁边，王福贵扔下去一根缆绳，她把小船拴好，翻身爬上了大船。
“挺顺当。”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碰上个老渔夫正好要卖船，价钱都没讲，看见银元就点头了。”
“搬。”王福贵一挥手。
三人开始从舱室里往外搬那些铁皮箱子。
箱子看着不大，可里头装的全是金条，一口少说几十斤。
三个人闷头干了将近半时辰。
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海面上的雾气散了个干净，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眼花。
四十二口小铁皮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小船上，吃水线压下去一大截，船帮离水面不到半尺。
小船晃晃悠悠地漂在货轮旁边，看着随时都可能沉下去，可它就是没沉。
王福贵站在甲板上，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海水，他低头数了一遍小船上的箱子，又数了一遍。
“赛云。”他转过身，“你把小船划到东边岔湾里，找个隐蔽地方把箱子藏好，在那儿等我。”
“明白。”
李赛云翻身跳上小船，解了缆绳，操起船桨往水里一插，双臂一使劲，小船便从货轮旁边划开了，船头破开水面，往东边的岔湾方向去了。
王福贵目送她离开，直到小船绕过一片礁石消失在岔湾口，才转过身来。
“玉龙。”他把孙玉龙叫过来，“你现在去青岭市，找万海商行的闫老板。”
“闫老板？”孙玉龙愣了一下，“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