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一个神秘礼物
赵亚男把手里的枪往上一举，大步走到巷子口。
她往那儿一站，六七百号青帮兄弟齐刷刷让出一条道。
道不宽，刚好容她一个人走过，两旁的汉子们手里攥着刀攥着枪，眼睛全盯着她，等她一句话。
她走到队伍最前面，离井下少佐不到十步远，站定了。
“井下。”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鸦雀无声的巷子里，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青石板上，“你带人敢闯我青帮的地盘！”
井下那张脸抽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百多号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刺刀明晃晃的，可那刺刀尖在发抖。
因为他们不光看见了面前这六七百号青帮帮众，还看见了屋顶上的人。
两边的屋顶上站满了青帮的人，有的端着步枪，有的架着机枪，还有的攥着手榴弹，拉环都已经勾在手指头上了。
巷子两头的出口全被封死了。
东边是两挺马克沁，西边是三挺歪把子，机枪手趴在地上，子弹链拖得老长，枪口黑洞洞地对着巷子里。
这哪是对峙？这是一口锅，把一百多号鬼子全扣在里头了。
井下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军刀拄在地上当的一声响。
他强撑着把那副臭架子端起来，可嗓子眼发干，说话的声音都是飘的：“赵帮主，你真要跟我们大日本皇军作对？”
“作对？”赵亚男冷笑了一声，帽檐底下那双眼睛射出两道寒光，“你带兵闯进我的地盘，拿枪对着我的客人，倒成了我跟你作对？”
她往前迈了一步。
井下的脚后跟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寸。
赵亚男把手抬起来，动作不快，可那姿势让所有鬼子兵的枪口都跟着晃了一下。
她枪指向井下，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劈开空气：“放了王福贵他们三人，否则，今天你们这一百多号人，一个也别想走出这条巷子！”
话音一落，六七百号青帮兄弟齐齐往前压了一步。
屋顶上的机枪手把枪栓哗啦啦拉上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整条巷子里回荡。
井下脸上的肉开始跳。
他的仁丹胡一翘一翘的，腮帮子咬得咯嘣响。
他的手按在军刀刀柄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一百多号兵。
那些兵一个个脸色煞白，端着枪的手在发抖。有个年轻鬼子兵腿肚子抖得裤子都在晃！
一百多号人，被六七百人围在一条窄巷子里，头顶上还架着机枪。
这要是真打起来，用不了半小时，这一百多号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井下猛地转回头，一双眼睛瞪得血红，死死盯着赵亚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鼻子两边的法令纹深得像是刀刻的。
他嘴里那两排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整张脸扭曲得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
“赵帮主……”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把手往空中一劈，那手势又狠又急，像是在砍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撤！”
这个“撤”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破了音，又尖又哑，像一面破锣被人敲了一锤。
一百多号鬼子兵如蒙大赦，哗啦啦地往巷子口涌。
井下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又碎，差点跑起来。
鬼子兵跟在他身后，缩着脖子，夹着尾巴，一个个跑得飞快。
皮靴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啪嗒啪嗒响，那声音又乱又碎，跟丧家之犬一模一样。
青帮的人开始起哄了。
“滚吧滚吧！”
“小鬼子夹着尾巴跑喽！”
“就这点胆子还敢来海城撒野？”
“下次再来，老子请你们吃枪子！”
“哈哈哈！看他那怂样！跑得比兔子还快！”
嘲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有个鬼子兵跑得太急，脚底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三八大盖飞出老远。
青帮的人笑得更欢了。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用枪托砸着地面，还有人扯着嗓子喊：“慢走啊，别摔着！下次再来海城，老子们好好招待你们！”
等鬼子全消失在了街角，吕平走到赵亚男身边，把枪插回腰里。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有点不甘心，压低声音问：“帮主，刚才为什么不把这一百多号鬼子全杀了？咱们六七百人，又有机枪架在屋顶上，真打起来，不用两袋烟的工夫就能把他们全突突了。”
赵亚男摇了摇头，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看着卡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还不到时候。”
她转过身，看着吕平，声音沉了下来：“现在海城在日本人手里，城里还驻扎着几个联队的鬼子，码头上还有他们的炮艇。”
“要是今天把这一百多人全杀了，日本人明天就会调兵来剿我们青帮，到那时候，咱们在码头上的人、在货栈里的人、在酒楼里的人，全都得遭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六七百号弟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弟兄们跟着我是求口饭吃，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鬼子迟早要收拾，但不是今天。让他们再多活几天。”
吕平听了，重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这时候，王福贵、蒋飞凤和杨思敏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三人穿过青帮兄弟让出的通道，径直走到赵亚男面前。
王福贵站定了，看着赵亚男，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亚男，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赵亚男一听这话，刚才那副冷厉凌厉的帮主模样瞬间就裂了一道缝。
她的脸微微一红，好在有帽檐挡着，不太看得出来。
她把头往旁边偏了偏，不敢直视王福贵的眼睛，声音也比刚才软了不知道多少倍：“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别这么客气，我不爱听。”
王福贵笑了笑，没再说了。
他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彼得的绿漆铁门，那扇门已经被他一脚踹变了形，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
他转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本来到海城是想找彼得买几架飞机的，没想到这狗日的出卖了我们，这趟海城算是白跑了，我们只好先回去了。”
蒋飞凤在旁边哼了一声，把双枪往腰里一插，语气里全是不爽：
“便宜了那个德国佬，要不是他，咱们也不至于被一百多号鬼子堵在巷子里。”
杨思敏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赵亚男听到这里，嘴角忽然弯了起来。
“先别着急回去。”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子轻轻晃了一下，那姿态活像一个藏了糖果的小女孩，“我送你一个神秘礼物。”
王福贵一愣：“神秘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