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杀进司令部
五千人的队伍在山道上蜿蜒了几里地，前头的尖兵已经到了秦岭市外围，后头的辎重队还在山坳里转着。
王福贵骑在马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惨白的月光洒在山道上，把路面照得跟铺了一层霜似的。
“传令下去，前面树林里停下，埋锅造饭！”王福贵朝身后的传令兵喊了一嗓子。
队伍在离秦岭市十里地的一片树林里停了下来。
弟兄们从马背上卸下铁锅和粮食，挖灶的挖灶，捡柴的捡柴，不一会儿林子里就飘起了炊烟。
王福贵蹲在一棵大树底下，啃着一块干粮，把孙玉龙、杨思敏和蒋飞凤叫了过来。
三个人围到他身边，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四个人脸上，明明暗暗的。
“吃完饭你们带着队伍在这儿等着。”
王福贵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我先摸进城，把守城门的鬼子干掉，打开城门，你们看见城门开了，就带人悄悄冲进去，直奔司令部。”
孙玉龙皱着眉头：“福贵，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让我跟你！”
“不用。”
王福贵站起来，把匕首插进腰间的皮鞘里，又把驳壳枪的弹夹检查了一遍，“人多反而碍事，城门上撑死了十几个守兵，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准备好，看见城门开了就冲，别管别的，直奔司令部。”
蒋飞凤看着王福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王福贵什么脾气，说了也白说。
杨思敏在旁边默默点了点头，把冲锋枪的弹夹又检查了一遍。
王福贵把黑色紧身衣的袖口扎紧，腰间系上飞爪绳索，又检查了一遍匕首和驳壳枪。
然后他猫着腰出了树林，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
秦岭市的城墙有五六丈高，青砖垒的，年头不短了，砖缝里长满了青苔。
城墙上隔几十步就有一个岗哨，探照灯的光柱在墙根下来回扫。
王福贵趴在离城墙五十步远的一片荒草丛里，等探照灯扫过去的那一瞬间，猛地从草丛里蹿了出去。
他跑到城墙根下，背贴着墙壁，仰头往上看。
城墙上头有鬼子的巡逻兵在来回走动，军靴踩在砖面上咔咔响。
等脚步声远了，他从腰间解下飞爪，手腕一抖，飞爪嗖地飞上去，爪子无声无息地扣住了城垛。
他拽了拽绳子，确认扣稳了，然后双手交替，几下就攀上了城头。
城墙上空荡荡的，巡逻兵刚走过去。
王福贵翻过城垛，蹲在阴影里，朝城门方向摸过去。
他脚步极轻，布鞋踩在砖面上几乎没有声响，整个人贴着垛口的阴影往前移动。
城门内侧有一间石头垒的岗亭，岗亭门口挂着一盏马灯，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圈。
王福贵趴在离岗亭十几步远的暗处，把里面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
十一个伪军歪歪倒倒地靠在岗亭外头的沙袋上，步枪横七竖八地搁在脚边，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抽烟。
王福贵能听见他们嘟囔的说话声，一个说这么冷的天还要站岗真他妈不是人干的，另一个说忍着吧明天就撤了。
五个鬼子在岗亭里头睡觉。
透过岗亭的窗户能看见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行军床上，三八大盘整齐地靠在墙角。
呼噜声此起彼伏，睡得跟死猪一样。
王福贵拔出匕首，刀刃在马灯的微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从阴影里摸出来，脚步比猫还轻。岗亭的门虚掩着，他用刀尖轻轻把门拨开，侧身闪了进去。
五个鬼子睡得正香。
最近的一个仰面朝天张着大嘴，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
王福贵走到他身边，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抹。
刀刃划破皮肤划过气管划过血管，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鬼子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嘴巴在王福贵手掌底下无声地张了张，然后眼珠子翻白，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第二个鬼子侧身躺着，脸朝墙壁。
王福贵按着他的脑袋，匕首从后颈捅进去，刀尖从喉咙前面戳出来，干净利落。
第三个和第四个挤在一张床上，王福贵一刀一个，割喉。
第五个鬼子大概是听见了什么动静，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皮刚睁开一条缝，就看见一张黑乎乎的人脸凑在面前。
他想张嘴叫，可已经晚了，匕首从他的喉结上划过去，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嗓子里发出来就断了气。
前后不到半袋烟的工夫，五个鬼子全被抹了脖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被子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
王福贵在鬼子身上把匕首擦干净，推门出了岗亭。
外头那十一个伪军还歪在沙袋上打瞌睡。
有一个年纪轻的正抱着枪脑袋一点一点地钓鱼，口水把衣领都洇湿了。
王福贵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一把血淋淋的匕首正对着他的脸。
他张嘴想叫，王福贵一刀捅进了他的喉咙。
剩下的十个伪军被他一个一个全捅死在了沙袋上，有的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在梦里丢了命。
王福贵把匕首在最后一个伪军的衣服上蹭了蹭，插回腰间，然后走到城门后面。
城门是用两根水桶粗的木杠子顶着的，他用力把木杠子扛下来，拉开沉重的铁门闩，双手按着两扇城门，猛地往外一推。
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了，月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得城门洞子里一片雪亮。
树林里，孙玉龙一直在盯着城门的方向。他看见城门慢慢地开了，月光下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朝这边挥手。
“城门开了！弟兄们，冲！”孙玉龙拔出手枪，朝身后一挥。
五千人从树林里涌了出来，像一道黑色的洪流冲进了城门。
没有喊杀声，没有枪声，只有布鞋踩在石板路面上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偶尔有枪托碰在水壶上发出的金属脆响。
队伍穿过城门洞子，沿着主街一路往里冲。
王福贵跑到队伍最前面，带着五千人直奔司令部。
路上碰到三三两两巡逻的鬼子兵，还没来得及端枪就被弟兄们乱枪打死。
半夜的街道上偶尔响起几声短促的枪响，然后又归于沉寂。
秦岭市的鬼子司令部设在原来的市政府大院里，是一栋三层高的灰色洋楼。
门口站着四个鬼子兵，门廊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
鬼子兵看见黑压压的人群从街道尽头涌过来的时候全愣住了，大概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机枪手刚把手搭在扳机上，王福贵抬手一枪，子弹从他左眼打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机枪手脑袋往后一仰，趴在机枪上死了。
剩下三个鬼子兵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举枪。王福贵左右开弓连着三枪，三个鬼子应声倒下，每人胸口一个窟窿。
“冲啊！”王福贵大吼一声。
五千人像潮水一样冲进了司令部大院。
司令部里头驻扎着二百多个鬼子，大部分是司令部的参谋、通信兵、勤务兵，还有野尻司令的卫队。
他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值夜班，听见外头的动静慌忙从床上爬起来，衣服都来不及穿，端着枪就往外冲。
可他们刚从楼里跑出来，就迎头撞上了五千多个怒火中烧的山寨弟兄。
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整个司令部大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锅，鬼子像是锅里的蚂蚁到处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