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鬼子最后的疯狂
六架飞机在天上盘旋，引擎声震得山响，寨墙上的瓦片都在嗡嗡颤。
李赛云仰着脖子看了一会儿，脸色刷地白了，窝头从手里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坏了！难道鬼子要空袭！”
王福贵把粥碗往地上一搁，站起来大吼一声：“大家快躲进山洞！”
山寨一下子炸了锅。
弟兄们扔下碗筷就往山洞方向跑，筷子碗碟摔了一地。
蒋飞凤拽着杨思敏，曹飞鸿拉着曹飞燕，刘啸天指挥着弟兄们往山洞那边撤。
几百号人呼啦啦地往山洞口涌，挤得跟下饺子似的。
可那六架飞机没扔炸弹。
它们在寨子上空盘旋了两圈，机身越飞越低！
王福贵站在寨墙上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
“别跑了！不是鬼子的飞机！应该是彼得给咱们送飞机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跑了一半的弟兄们全站住了。
李赛云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来，眯着眼往天上看，嘴巴慢慢张大了。
还真是！那飞机翅膀上涂的不是膏药旗，是洋人的标志。
六架飞机排成一排，正朝山寨前面的飞机场落下去。
六架飞机一架接一架地落在跑道上，螺旋桨卷起的黄尘冲起半天高。
王福贵带着弟兄们往飞机场跑。
到了机场一看，六架飞机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机身擦得锃亮，螺旋桨还在慢慢转。
彼得从头一架飞机上跳下来，金色的头发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彼得后面紧跟着下来五个洋人，有黄头发的，有红头发的，有棕头发的，还有一个是光头。
几个人穿着棕色的飞行皮夹克，脚上蹬着高筒皮靴，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大概是被山寨的阵势吓着了。
王福贵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彼得的手，使劲摇了三摇。“彼得，你这次果然守信用！飞机真送来了！”
彼得被他摇得胳膊都快脱臼了，龇牙咧嘴地笑着，说道：“王兄弟你上次饶恕了我，我已经很惭愧，这次说过的话一定做到。”
他回头指了指那五个洋人，“这五位是我从德国请来的飞行员，都是退伍的老手，开过运输机，也开过战斗机。”
王福贵一个一个握过去，每个洋人的手都被他攥得咯咯响。
“放心！”王福贵挨个拍他们的肩膀，“你们的报酬，一分不会少！”
六个洋人被请上山寨。
王福贵让厨房杀了两头猪三只羊，摆了几大桌酒菜。
酒过三巡，王福贵让孙玉龙搬出六个木箱子来，箱子往桌上一搁，震得碗筷直颤。
他打开一个箱子，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在日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六个洋人飞行员眼睛都直了，红头发的汤姆嘴里的口香糖掉在桌上都没发现。
彼得接过箱子，朝王福贵深深鞠了一躬。“王司令，跟你做生意，痛快。”
六个洋人扛着金条下山去了。
彼得走在最后，回头朝王福贵挥了挥手，然后上了一辆马车，消失在山道上。
王福贵站在寨门口，看着那六架飞机停在机场上，心里头像灌了一壶热酒一样舒坦。
六架飞机，加上之前的那一架，七架了，这年头，哪个山头的土匪有飞机？他王福贵的山寨有，还不止一架。
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山道上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山道上飞奔而来，马蹄子踩得碎石乱飞，马背上的人伏着身子，拼命抽着鞭子。
马冲到寨门口，马上的人翻身下马，差点摔在地上，王福贵一看，来人不是别人，竟然是胡秋月。
胡秋月的头发散了半边，脸上全是汗，褂子上溅满了泥点子。
她刚去了县城，怎么又回来了？王福贵心里咯噔了一下。
胡秋月一看见王福贵，劈头就大喊：“福贵！不好了！”
“秋月，怎么回事？”
胡秋月喘了几口气，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又急又哑：“刚得到情报，鬼子整个战线吃紧，他们要撤离秦岭市了。”
李赛云在旁边插了一句：“撤离不是好事吗？”
胡秋月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头全是火：“鬼子临走之前，要对秦岭市的老百姓实行三光！杀光、抢光、烧光！”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弟兄们从屋里冲出来，围在胡秋月身边，一个个攥着拳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曹飞鸿和曹飞燕姐妹俩刚从屋里出来，听到这句话，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王福贵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开始杀了吗？”
胡秋月摇头：“我们电台截获的情报，鬼子后天开始撤离！还有两天。”
王福贵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寨墙上的那口铜钟底下。
他抡起钟锤，当当当连敲三下。钟声在山谷里回荡，沉得像闷雷。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全山寨五千多人全集合在了演武场上。
黑压压的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弟兄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互相交头接耳地嘀咕着。
王福贵站在高台上，胡秋月、李赛云、孙玉龙、蒋飞凤、杨思敏、曹飞鸿、曹飞燕全站在他身后。他环顾了一圈台下的弟兄们，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把石头一颗一颗地砸在水面上。
“弟兄们！刚得到情报，鬼子要撤离秦岭市了。”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声，有人笑了起来，可王福贵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笑容全僵在了脸上。
“鬼子临走之前，要对秦岭市的老百姓实行三光！杀光、抢光、烧光！估计后天开始行动！”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沸腾了。
五千多人的怒吼声同时炸开，震得山上的鸟呼啦啦飞起来。
有人拔出刀举过头顶，有人把枪托砸在地上，有人喊得嗓子都劈叉了。
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冲到台前，眼珠子通红，朝王福贵吼道：“团长！咱们打吧！”
“打鬼子！”五千多人齐声吼道，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王福贵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平息了才接着说。
“对，肯定要打打！”王福贵攥紧了拳头，“这次咱们全部出动！不放过一个鬼子！”
台下又炸开了，五千多人的杀气在山谷里回荡，连马厩里的马都被这股子气势惊得直打响鼻。
王福贵开始安排。
“赛云！”
“有！”李赛云一步跨出来。
“你把山寨里会开飞机的弟兄全挑出来，成立飞行小队，咱们现在有七架飞机，全交给你！”
李赛云胸膛挺得老高，啪地一个立正：“是！”
王福贵又转向孙玉龙：“玉龙，你和杨思敏、蒋飞凤跟我去秦岭市！”
孙玉龙点头称是。
蒋飞凤往前走了一步，下巴扬得高高的，上次没让她去宁城把她憋坏了，这回总算能上阵了。
杨思敏站在她旁边，默默检查着手枪的弹夹。
王福贵最后看向刘啸天。老人家坐在台下的椅子上，手里拄着一根拐棍，白胡子在山风里飘着。
“干爹，留五百人守山寨。家里就交给你了。”
刘啸天捋着胡子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寨子丢不了。”
王福贵安排完毕，转身面对台下五千弟兄，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出发！”
五千多人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山寨。
队伍从寨门口一直排到山脚下，像一条灰色的长龙在山道上蜿蜒。猎猎的旗帜在队伍最前面飘扬，旗子上的字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弟兄们背着步枪扛着机枪，腰间别着手榴弹，脚上的布鞋踩在山道上扬起一路黄尘。
王福贵骑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五千多人的队伍在晚霞里延伸出去，刀枪在夕阳下反着红光。
弟兄们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股子拼命的气势。
王福贵心里清楚，这仗不容易打。
秦岭市是鬼子经营了多年的老巢，兵力肯定不弱。
可不管多难，都得打！打他狗日的鬼子，救下全城的老百姓。
他把手往马屁股上一拍，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五千人浩浩荡荡地朝秦岭市进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