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给我盯死藤原钧一
马春红一拍大腿：“这可是大喜事啊！张老爷子名震江湖，德高望重，他要挑头抗日，那咱们可就有了主心骨了！”
孟红也点头：“对对对，到时候咱们西芒山全力支持，推老爷子当盟主！”
柳如烟、蒋飞凤几个也纷纷附和，都说这是好事，必须去。
王福贵却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手里那张大红帖子，眉头越皱越紧。
三天后？青龙山？英雄擂？推选盟主？
他想起不久前那件事，刘镇山假借联合抗日之名，骗他们下山，差点让鬼子一锅端了。
又想起刚才猴七说的，新来的藤原钧一，诡计多端，跟特务机关有关系。
再想想最近鬼子的反常，吃了大亏，却一点动静没有。
这一切，太巧了。
“福贵？”李赛云见他出神，唤了一声，“你想什么呢？”
王福贵抬起头，斟酌着开口：“赛云，这事……是不是再琢磨琢磨？”
李赛云一愣：“琢磨什么？”
“刘镇山那次。”王福贵声音放低，“也是发帖子，也是英雄大会，结果差点把咱们全葬送在山上。”
李赛云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那次是那次，刘镇山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义父比？”
“我不是说张老爷子有问题。”
王福贵耐心解释，“我是说，这节骨眼上太巧了。鬼子刚换了司令官，正憋着坏呢，这边就有人挑头举旗，万一消息走漏，鬼子来个大包围……”
“不可能。”
李赛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青龙山易守难攻，我义父经营了几十年，寨墙又高又厚，手下几百号兄弟，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鬼子想打青龙山，没那么容易。”
王福贵还是摇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刘镇山那次，鬼子就没强攻，用的是内奸。”
李赛云脸色沉下来：“福贵，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福贵看着她，一字一顿：“我想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次去青龙山，咱们得留个心眼。万一……”
“够了！”
李赛云“嚯”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她盯着王福贵，胸膛起伏，声音都变了调：“福贵！我敬你足智多谋，敬你枪法如神，敬你为西芒山立下汗马功劳！可你……”
她顿了顿，手指着门外，声音发颤：
“你可知道我爹临终前把我托付给谁？就是张啸天！那时候我十三岁，我义父拍着胸脯说‘赛云就是我亲闺女，谁欺负她，我张啸天灭他满门’！
这十几年，他虽然没来找我，可我知道，他一直派人暗中照应！去年鬼子扫荡，要不是青龙山的人提前报信，咱们西芒山早没了！”
她说着，眼眶红了。
“任何人都有可能害我，唯独我义父不
会！”
……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王福贵把探子撒出去五批，叮嘱得细：
县城四个城门，各盯一个；城外官道岔路口，也放上人；一旦鬼子有异动，不管多少人马，立刻放信号。
猴七被他单独叫来，嘱咐得最重：“你不用跟着去青龙山，就在县城待着，藤原钧一那边，盯死了。”
猴七拍胸脯：“团长放心，他放个屁我都记着味儿！”
安排妥当，王福贵才带着李赛云、柳如烟，以及十几个精干的弟兄，骑马出发。
云梦县在西芒山东北，骑马得走大半天。
三十多里山路，时而上坡时而下坡，走得不算快。
李赛云一路话不多，但王福贵看得出来，她有些激动，几年没见的义父，就要重逢了。
柳如烟倒是兴致高，一路东张西望，看见路边野花也要摘两朵插在鬓角。
她骑马走在王福贵身侧，时不时拿眼瞟他，又很快移开。
王福贵没心思管这些。
他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张大红帖子，还有猴七说的那个“诡计多端”的藤原钧一。
但愿是自己多心。
日头偏西时，青龙山终于到了。
好大一座山。
王福贵勒住马，抬头望去。
山势险峻，主峰直插云霄，山腰云雾缭绕，看不见顶。
进山的路只有一条，窄得只能容两匹马并行，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山口处已经搭了座松枝牌楼，上悬红绸，写着“英雄擂”三个大字。
牌楼下站着十几个青衣汉子，个个腰悬刀剑，精神抖擞。见王福贵一行人马到来，为首一个壮汉抱拳行礼：“敢问是哪路英雄？”
李赛云在马上还礼：“西芒山，李赛云。”
壮汉眼睛一亮：“原来是李副团长！久仰久仰！张老爷子特意交代，您来了直接上山！”说着挥手放行。
穿过牌楼，又走了二里地，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里一片平整的场地，搭着一人多高的擂台，台柱上盘着彩绸，台顶悬着“英雄擂”金匾。
擂台对面摆着上百张椅子，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人。
王福贵扫了一眼，暗暗记下。
这些人装束各异：有穿长衫马褂的，有裹羊皮坎肩的，有披着袈裟的和尚，还有几个女的，或佩剑或持刀，英姿飒爽。
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六十岁不等，一个个眼神锐利，互相打量着。
有人抱拳寒暄，有人冷眼相对，还有几个明显在暗暗较劲，目光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
李赛云低声说，“那个穿灰袍的，是伏虎山的铁罗汉；那个拿烟袋的老头，是双枪镇八方周老爷子；那几个女的，应该是峨眉派的……”
她话音未落，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
“快看！西芒山的来了！”
“哪个是王福贵？听说杀了欧阳泰？”
“那个小白脸？不像啊……”
“旁边那女的是李赛云吧？啧，真俊……”
目光像潮水般涌过来。
有惊讶的，有怀疑的，有惊艳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王福贵面不改色，翻身下马，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李赛云也下了马。
她穿得简单，一身青布衣裤，腰扎皮带，斜挎驳壳枪，但高挑的身材和清秀的面容，往那儿一站就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