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飞凤岭孙娇龙
李赛云点点头：“我知道。我义父他能当众答应，已经很给面子了。”
王福贵没说话，只伸手，握了握李赛云的手。那手有些凉，他握得更紧了些。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下就已经热闹起来。
英雄擂，正式开赛。
擂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山南海北的各路豪杰，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干脆爬到树上，伸长脖子往台上看。
卖吃食的小贩穿梭在人群里，吆喝声、叫卖声、议论声混成一片，嗡嗡嗡的，像一锅煮沸的水。
擂台正对面搭着个高台，上头摆了几排椅子。
坐着的都是各派当家、各路名宿。张啸天坐在最中间那把太师椅上，一身玄色长袍，腰悬宝刀，威风凛凛。
张青山站在他身后，眼睛一直往人群里扫，找王福贵的身影。
王福贵三人来得不早不晚，在人群里找了处空地站着。
李赛云今天换了身利落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英气逼人。
柳如烟依旧是一身月白，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王福贵还是那件衣服，负手而立，姿势像个来看热闹的教书先生。
卯时正，一声锣响。
张啸天站起身，走到台前，他内力深厚，一开口，声音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诸位英雄！今日各路豪杰齐聚青龙山，为的是什么事？”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吼声：“打鬼子！”
“把狗日的小日本赶出去！”
“杀他个片甲不留！”
张啸天抬手，压下喧嚣：“好！鬼子猖獗，占我河山，杀我同胞，辱我姐妹！我等绿林中人，虽出身草莽，却也有一颗赤子之心！”
“所谓蛇无头不走，今日摆下这英雄擂，就是要选出一位盟主，带领大家，共抗日寇！”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张啸天继续说：“规矩简单！上台挑战，胜者留，败者下。最后站在台上的，就是盟主！拳脚兵刃，各凭本事，但有一条——”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点到为止，不许伤人性命！都是自家兄弟，伤了谁，都是抗日的损失！”
“明白！”台下轰然应诺。
“好！”张啸天一挥手，“英雄擂，现在开擂！”
锣声再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有人跃上台去。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黑红脸膛，虎背熊腰，手里提着对流星锤。
锤头有碗口大，铁链哗啦啦响，往台上一站，威风凛凛。
“青龙寨赵铁柱，领教诸位高招！”
话音未落，台下已经有人应声。
一个精瘦的汉子窜上台，使一对短刀，两人二话不说，打在一处。
赵铁柱的流星锤使得虎虎生风，锤头在空中划出呼呼的破空声。
那精瘦汉子刀法虽快，却近不了身，被锤风逼得连连后退。
斗了不到二十回合，赵铁柱一锤砸在他刀上，震得他虎口发麻，短刀脱手。
“承让！”赵铁柱抱拳。
精瘦汉子涨红了脸，跳下台去。
紧接着又上来一个，使一杆长枪，这回撑得久些，三十回合后，仍被赵铁柱一锤扫下台去。
赵铁柱连胜两场，站在台上，得意洋洋。他把流星锤抡得呼呼响，冲台下喊：“还有谁？”
台下嗡嗡嗡议论起来。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摇头叹气，也有人冷笑不语。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跃上台去。
众人眼前一亮。
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一身劲装紧紧裹着修长匀称的身子。
面容姣好，眉眼带笑，梳着条乌油油的大辫子，辫梢系着红绳，往那儿一站，英姿飒爽。
“飞凤岭，孙娇龙，领教赵兄高招！”
台下顿时爆出一阵喝彩。
有认得她的，高声叫好；不认得的，也被这飒爽劲儿震住了，跟着拍手。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原来是孙当家，久仰久仰！不过孙当家，拳脚无眼，伤了你这花容月貌，我可赔不起。”
孙娇龙也不恼，只笑了笑：“赵兄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她腰间的柳叶刀已经出鞘。
刀光一闪，直取赵铁柱咽喉！
赵铁柱吓了一跳，连忙挥锤格挡。“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还没站稳，第二刀又到了。
孙娇龙的刀法极快，刀刀不离赵铁柱要害。
赵铁柱的流星锤是重兵器，抡开了威力大，可近身缠斗却吃亏。
他被逼得连连后退，锤法乱了章法，只能勉强招架。
斗了二十几回合，孙娇龙虚晃一刀，赵铁柱挥锤去挡，她却忽然矮身，刀从下盘扫来。
赵铁柱躲闪不及，脚踝被刀背扫中，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承让！”孙娇龙收刀，抱拳一笑。
台下喝彩声震天。赵铁柱灰溜溜跳下台，头都不敢回。
孙娇龙站在台上，神采飞扬。
她目光扫过台下，在人群中看见了王福贵三人，微微顿了顿，随即移开。
“还有哪位英雄赐教？”
话音刚落，一个矮胖的身影跃上台去。
这人五短身材，肚子挺得老高，脸上横肉堆着，一双小眼睛色眯眯地在孙娇龙身上瞄来瞄去。
他手里提着把鬼头大刀，刀背厚得能当案板使。
“牛头山，刘三炮！”
台下有人哄笑，有人起哄，也有人皱眉。孙娇龙看见他，脸色微微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刘三炮，她认识。
去年飞凤岭和牛头山有过往来，这刘三炮见了她，就像苍蝇见了血，缠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