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还我儿命来！
但这次显然行不通，这个藤原太狡猾了，护着他的鬼子一圈又一圈，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这时候，人群彻底乱了。
有人在叫，有人在喊，有人想往外冲，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
藤原钧一站在台前，看着这一切，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那笑容看在众人眼里，比鬼还可怕。
王福贵一直找不到出手的机会，他站在台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手悄悄伸进怀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他自己做的烟雾弹，他来之前就留了后手！
葫芦口打完仗后，他就让小松杏那个烟弹启发，让孙思雨照着做了十几个。
用硫磺、硝石、木炭，加上一些辣椒面，细面粉，装在铁皮筒里，用油纸封口，关键时刻，能保命。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他目光扫过人群，找到了李赛云和柳如烟。
两人被挤在人群中间，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李赛云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四周的鬼子！重机枪的位置，迫击炮的位置，包围圈的薄弱点。
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烟雾弹一放，能争取十几秒时间。
往东边冲，那边林子密，鬼子少，冲进去后分头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就在这时，台下忽然又冲出几个人。
是几个年轻后生，血气方刚，受不了这窝囊气。
他们嗷嗷叫着往前冲，手里攥着刀，眼睛血红。
“跟鬼子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哒哒哒哒——”
枪声再次响起，几个后生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血淌了一地。
最后一个冲到机枪跟前，一刀砍翻一个鬼子机枪手，但随即被十几颗子弹打成了筛子。
他倒下时，眼睛还瞪着，手还握着刀。
藤原钧一皱了皱眉，对张青山说了句什么。
张青山连忙点头，转身冲人群喊：“都别动！谁再动，太君就下令机枪扫射！到时候全得死！”
人群里一阵压抑的粗喘声。
有人腿一软，竟跪了下去！立刻招来众人的嘲笑和咒骂！藤原却仰天长笑：“你们这里面，还是有聪明人嘛！”
王福贵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掏出烟雾弹，用牙咬掉引线，使劲往鬼子扔过去！
“嗤——”
浓烈的白烟瞬间炸开，眨眼间弥漫开来，把周围十几米都笼罩进去。
那烟又浓又呛，混着辣椒面的味道，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八嘎！什么玩意儿地干活？”
“咳咳咳——”
“快跑！”
人群彻底乱了。
烟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咳嗽声、惨叫声、咒骂声，还有鬼子惊慌的喊叫。
王福贵跳下台，直奔李赛云的方向。
他在烟里摸到一个人的手，一把攥住，低声道：“是我！跟我走！”
那只手反握住他，握得紧紧的，是李赛云。
他又摸到另一个人，是柳如烟，三人手拉着手，猫着腰，往东边摸去。
烟越来越浓，咳嗽声此起彼伏。
有人撞在一起，有人被绊倒，有人踩在尸体上尖叫。
鬼子的机枪响了，但根本看不见人，只能瞎扫一气，子弹不知飞哪儿去了！
“咳咳咳——”
“别乱跑！原地蹲下！”
“太君，我看不见——”
喊声、枪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地狱一般。
王福贵三人摸到林子边，刚要冲进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叫：
“赛云妹妹！哪里跑！”
是张青山的声音。
王福贵回头！烟里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正朝这边追过来，最前面那个分头，正是张青山。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日本兵，端着枪，一边追一边喊：“别跑！站住！”
李赛云脸色一变，下意识握紧王福贵的手。
王福贵没说话，只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继续走。他自己却转过身，迎着那几个人影走过去。
“福贵！”李赛云低声喊。
“你们先走。”王福贵头也不回，“我马上来。”
烟越来越淡了。王福贵逆着光往前走，身影在残烟里若隐若现。
张青山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王福贵！你他妈还敢回来！今天老子就弄死你，赛云妹妹就是我的——”
话没说完，王福贵已经到了他面前。
张青山下意识去拔枪。可他的手刚碰到枪套，眼前寒光一闪！
一把匕首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
“嗬……嗬……”
张青山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
血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止都止不住。他张着嘴想喊，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嘶响。
他死死盯着王福贵，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他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么快？怎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王福贵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走。
身后，张青山缓缓倒下。
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眼睛还睁着，望着天，死不瞑目。
三人一口气跑出四五里地，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变成隐隐约约的闷响，像有人在远处放鞭炮。
王福贵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蓝布长衫上溅了不少血，有张青山的，也有不知道谁的。
手背上也有，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李赛云和柳如烟也跑不动了，瘫坐在树根上。
柳如烟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着。
李赛云好些，但脸色也白得吓人，嘴唇发干。
“可……可恶的张青山……”柳如烟喘着气骂，“这个汉奸……死得好……”
李赛云没说话，只看着王福贵。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王福贵转身迎着张青山走去，刀光一闪，人就倒了，那么利落，那么干脆，就像杀一只鸡。
可他杀的，是她义父的儿子。
她心里乱得很，不知该说什么。
王福贵靠着树，闭着眼歇了一会儿，忽然，他猛地睁开眼，身体瞬间绷紧。
林子里有人。
“王福贵，哪里跑！”
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从树后传来。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还有说不出的悲凉。
张啸天从一棵大树后面转出来。
他身上的玄色长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和血。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吓人，死死盯着王福贵。
李赛云“嚯”地站起来：“干爹！”
张啸天看都没看她，只狠盯着王福贵。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步子很慢，却像踩在人心上。走到离王福贵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
“王福贵，”他一字一顿，“你杀了我儿子，还我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