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做日本人走狗必杀之
张啸天声音带着凄厉的恨意，像重锤砸在每个人胸口。
李赛云脸色一白，扑过去拉住张啸天的袖子：
“干爹！这事不怪福贵，青山哥他……他勾结日本人！他带着鬼子来围咱们！您亲眼看见的！那么多英雄好汉，都是因为他丧命……”
张啸天一甩袖子，把她甩开。
他眼睛还是盯着王福贵，眼眶更红了，眼底有血丝，有水光。
“我知道。”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继续说下去，“我知道那畜生该死，我知道……”
他顿了顿，突然吼出来：“可他必竟是我儿子！”
这一声吼，惊起林子里几只鸟，“扑棱棱”飞走。
吼声在树林里回荡，一声接一声，渐渐消散。
“我张啸天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声音颤抖着，眼泪终于流下来，那眼泪顺着脸上的泥痕淌下去，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他娘死得早，生他的时候难产，血崩，我眼睁睁看着她咽气，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啸天，照顾好咱们的儿子’……”
他说着，蹲下身，双手捂住脸。
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一头受伤的老狼在呜咽。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喂他吃饭，教他走路，传授他武艺……我舍不得打他，舍不得骂他，什么都由着他……我指望着他继承青龙山，指望着他给我养老送终……”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看着王福贵：“我知道他该死……我知道……可我这心里……我这心里过不去这个弯……”
他忽然仰天长啸，那啸声悲凉至极，在林子里回荡，惊起更多的飞鸟。
啸声里有无尽的痛苦、悔恨，还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李赛云眼泪也下来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老人，此刻像一头受伤的老狼，哀嚎着，颤抖着。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来青龙山，张啸天把她抱在膝上，笑着逗她玩。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柳如烟躲在一旁，没敢出声！只紧紧咬着嘴唇。
王福贵一直没动，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眼睛里映着张啸天的影子。
等张啸天的啸声停了，他才开口。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张老爷子，你儿子是我杀的，你想替他报仇，我接着。”
李赛云猛地转头：“福贵！”
王福贵没看她，只盯着张啸天：“但你得想清楚，你是替一个汉奸报仇，还是替一个儿子报仇。”
张啸天身子一震。
“你儿子带着鬼子来围山，害死了多少英雄好汉？”
王福贵继续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楚，“那些没冲出去的人，那些被机枪扫倒的人，他们有没有儿子？有没有爹娘？”
“那个拿鬼头刀的汉子，他死的时候喊的什么？‘跟鬼子拼了’。他有没有儿子等他回家吃饭？”
张啸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该死。”
王福贵一字一顿，“换一百次，我还是杀他，做日本人走狗，必杀之！”
张啸天忽然吼了一声，一掌拍过来！
这一掌又快又猛，带着几十年的功力，掌风呼啸，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王福贵早有准备，侧身一闪，那一掌擦着他耳边过去，“砰”一声拍在身后的树干上。
那棵碗口粗的树，竟被拍得拦腰折断，树冠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李赛云惊叫：“干爹！别打了！”
张啸天根本不听，第二掌又到了。
王福贵再次闪开，第三掌、第四掌……一掌接一掌，像暴风骤雨般砸过来。
每一掌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地上的落叶被掌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王福贵只躲不攻。
他知道自己内力不是对手！
张啸天浸淫武学几十年，功力深厚，硬碰硬他撑不了几掌。
他只能躲，只能闪，消耗对方的体力。
可张啸天疯了似的，掌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涕泪横流，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王福贵躲闪不及，被他掌风扫中肩膀，“砰”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树上。
后背撞得生疼，一口血涌到喉咙，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福贵！”李赛云要冲上去，被柳如烟死死拉住。
王福贵挣扎着爬起来，扶着树干站稳。
他抹了把嘴角，血又渗出来，在手背上留下鲜红的印子。
他看着张啸天，忽然笑了，笑得嘴角扯动伤口，疼得龇牙，但还是笑。
“老爷子，就这点力气？还不够给我挠痒痒。”
张啸天怒吼一声，又扑上来。
两人在林子里缠斗。
王福贵始终不还手，只躲。他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张啸天的掌力再猛，也总是差那么一点。
偶尔被扫中，他就借力飞出去，落地时打个滚，又站起来。
王福贵的呼吸越来越粗，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但他眼神始终冷静，像一块冰！
一个时辰过去。
张啸天的掌法开始慢了。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脚步也开始虚浮，踩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
王福贵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挨了四五掌，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左肩肿得老高，嘴角的血就没干过，右腿膝盖也伤了，跑起来一瘸一拐。
但他还在躲，还在闪，眼神冷静得像块冰。
又一个时辰。
张啸天终于撑不住了。
他一掌拍空，收势不住，往前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王福贵瞅准机会，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后心！
“砰！”
张啸天一个趔趄，往前扑倒，脸朝下摔在地上。
但他很快又爬起来了，他撑着地面，双手颤抖着，一点一点撑起身子，慢慢站起来。
转过身，又摆出起手式，双腿都在抖，却还站着。
王福贵又是一掌。
他又倒下。
又爬起来。
又倒下。
到第四次倒下时，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粗喘如牛，却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