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比女工比厨艺
黄飞虎那边，一个个蔫头耷脑。
赵铁柱叹了口气：“孙营长，没事，输给副团长不丢人。”
孙娇龙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李赛云。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分明烧着火。
输了！
枪法输一招，武功输一招，两局全输。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那笑容还是那么好看，只是多了点什么。
马春红几个已经架起李赛云，要往天上抛。
李赛云连忙摆手：“别别别，放我下来……”
正闹着，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且慢！”
众人回头一看，是六营长黄飞虎。
他挤到前头，冲王福贵抱了抱拳，又看看李赛云和孙娇龙，咧嘴一笑：
“团长，两位当家，我黄飞虎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福贵看着他：“说！”
黄飞虎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两位当家都是女中豪杰，枪法好，武功高，咱们都服。可是——”
他顿了顿，故意卖个关子。
“可是什么？”有人问。
黄飞虎笑得一脸坏样：“可是咱们都听说了，团长和两位当家……咳咳，将来总要成家的吧？成了家，总不能天天打打杀杀吧？洗衣做饭、缝缝补补这些女人家的事，会不会也得算一种本事吧？”
人群“嗡”一声议论开了。有人笑，有人起哄，有人拍手叫好。
马春红瞪眼：“黄飞虎，你什么意思？”
黄飞虎摆摆手，一脸无辜：“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光比武艺不够全面，要我说，应该再加两轮——比女工，比厨艺！”
“对对对！”
赵铁柱跟着起哄，“比做饭！谁做饭好吃，谁才是真本事！”
人群里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有人喊：“比绣花！看谁绣得好看！”有人叫：“比擀面！看谁擀得薄！”
李赛云站在那里，脸“唰”地红了。
她从小跟着父亲在刀尖上舔血，后来上山落草，打打杀杀十几年，哪碰过针线？
哪做过饭？伙房的范老六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叫“副团长”，她哪有机会下厨？
孙娇龙却眼睛一亮！
她看着李赛云那张通红的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忽然，她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脆：
“黄营长说得对！咱们虽然是练武的，可终究是女人。将来嫁了人，连饭都不会做，连衣裳都不会补，像什么话？”
她转向李赛云，笑得眉眼弯弯：“李副团长，您敢不敢比？”
李赛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她心里没底，一点底都没有！
可孙娇龙那眼神，那笑容，那语气……分明是在将她的军。
她下意识看向王福贵。
王福贵站在人群边上，抱着胳膊，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表情的样子，可他的眼睛，正看着她。
李赛云忽然一咬牙：“比！”
马春红吓了一跳，拽她袖子：“赛云！你疯了？你会做饭吗？”
李赛云没吭声，只是看着孙娇龙。
孙娇龙笑得更灿烂了：“好！李副团长痛快！”
人群又热闹起来。
这回更来劲儿了！比武艺看得多，比做饭可没见过！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看热闹。
范老六被推出来当裁判。
他苦着脸，看看李赛云，又看看孙娇龙，小心翼翼道：“那……那先比什么？”
“女工！”孙娇龙抢着说，“先比绣花！”
有人搬来两张桌子，摆上针线、剪刀、布料。
马春红不知从哪儿翻出两张绣样，一张是鸳鸯，一张是牡丹。
“就照这个绣！”她把绣样拍在桌上，“一炷香时间，谁绣得好谁赢！”
李赛云看着那块白布，再看看那些细细的针、花花绿绿的线，头都大了。
她拿起针，手指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那针又细又滑，捏都捏不稳。她学着旁边孙娇龙的样子，想把线穿过针眼，可穿了半天，线头毛了，针眼还是针眼。
孙娇龙那边，已经稳稳当当穿好线，开始下针了。
她的手又稳又快，针脚细密均匀，一看就是练过的。
李赛云急得额头冒汗。
她使劲把线头往嘴里抿了抿，再穿，这回总算穿进去了，她长出一口气，拿起绣样，开始下针。
第一针下去，手指一疼——“哎哟！”
针扎进指头，血珠子冒出来，滴在白布上，晕开一小团红。
马春红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赛云！你慢点！”
李赛云把手指往嘴里一含，吸了吸血，继续绣。第二针下去，又扎了！第三针，还是扎。
一炷香时间，她扎了自己不下二十针！
那块白布上，鸳鸯没绣出来，倒多了十几个红点，像得了天花。
孙娇龙那边，一炷香时间，一朵牡丹已经绣得差不多了。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深浅分明，活灵活现。
范老六喊停，两人放下针线，众人凑过去一看！
孙娇龙的牡丹，拿起来能当绣品卖。
李赛云的……那是什么？一团乱线，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勉强能看出是只鸟，可那鸟长了一身麻子。
马春红脸都绿了。
黄飞虎笑得直不起腰，赵铁柱拍着大腿叫好。
孙娇龙看着李赛云，笑得一脸无辜：“李副团长，女工这一轮，承让了。”
李赛云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扎成筛子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轮，厨艺！”范老六喊。
伙房里，两口大锅并排支起来。
柴火噼啪响，锅里的油开始冒烟。案板上摆着肉、菜、葱姜蒜，都是现成的。
孙娇龙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腕。
她抓起刀，“当当当”切起来，又快又稳，肉丝切得细如发丝，葱姜蒜码得整整齐齐。
李赛云站在另一口锅前，看着那把刀，那块肉，不知从何下手。
她深吸一口气，抓起刀，学着孙娇龙的样子切下去！
“啪！”
刀砍在案板上，肉没切断，倒把案板砍出道印子。
她又切一刀，这回切下一大块，厚薄不均，大的大，小的小。
范老六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抽气：“副团长，您……您慢点……”
李赛云咬着牙，硬着头皮把肉切完。虽然厚薄不均，好歹切成片了。
她往锅里倒油，油热了，把肉往里一扔！
“哗啦！”
油溅起来，烫得她往后一跳。
她顾不上疼，拿起锅铲就去翻，可肉粘在锅底，翻不动。
她使劲一铲，肉是翻过来了，可糊了一面。
孙娇龙那边，已经出锅了。
一盘青椒肉丝，青是青，白是白，码得整整齐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李赛云这边，肉糊了，她赶紧加水。
水倒进去，“刺啦”一声，蒸汽升腾。她往里扔酱油、扔盐、扔葱姜蒜，能扔的都扔了。盖上锅盖，焖了一会儿，打开！
一锅黑乎乎的东西，冒着烟，散发着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