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块大肥肉
马春红凑过去一看，脸都扭曲了：“赛云……这是……红烧肉？”
李赛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锅东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范老六拿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眉头皱成一团。
他想吐，又不敢吐，憋得满脸通红，最后硬生生咽下去。
“好……好吃……”他艰难地说！
孙娇龙端着那盘青椒肉丝，笑盈盈地走过来。
她看看李赛云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又看看李赛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笑得更好看了。
“李副团长，厨艺这一轮，也承让了！”
李赛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人群里，有人笑，有人摇头，有人窃窃私语。
马春红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娇龙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转身看着王福贵，她脸上带着笑，眼神亮晶晶的，像在等什么。
王福贵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两张桌子中间。
他先看看孙娇龙那盘青椒肉丝，又看看李赛云锅里那团黑糊糊，最后看向两个女人。
李赛云低着头，不说话。
孙娇龙仰着脸，笑盈盈。
王福贵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
“今天的比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平手。”
人群“嗡”一声议论开了。
马春红瞪大眼睛：“福贵，这怎么是平手？赛云明明……”
王福贵抬手，打断她！
他看着孙娇龙，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枪法，赛云胜一招！武功，赛云胜一招。女工厨艺，孙娇龙胜两招！总数算下来，二比二，平手。”
孙娇龙笑着点点头。
李赛云抬起头，看着王福贵，微微皱眉。
王福贵没看她们，只摆了摆手：“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
人群愣了几秒，然后慢慢散开。
马春红拉着李赛云，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黄飞虎凑到孙娇龙跟前，竖着大拇指夸她，赵铁柱几个围着那盘青椒肉丝，抢着尝。
夕阳西下，把寨子染成一片金黄。
两个女人站在原地，隔着人群，远远看了对方一眼。
眼神倔强，谁也没说话！
比武之后，西芒山平静了三天。
三天里，李赛云和孙娇龙谁也没搭理谁。路上碰见了，点点头就过去，话都不多说一句。
可背地里，两人较上了劲！
先是端炮楼。
泰来县北边二十里有个鬼子炮楼，卡在官道上，过往百姓都得被搜刮一遍。
这炮楼立了半年，西芒山一直没动，不是打不下来，是觉得时机不到。
比武后第三天，孙娇龙带着八营连夜摸过去，天不亮就把炮楼端了。
十二个鬼子，一个没跑，全死在睡梦里。
她还顺手炸了炮楼，火光冲天，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消息传回山寨，李赛云正吃早饭，她放下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孙营长好本事。”
当天下午，她就带着一营出去了。
泰来县东边有个镇子叫刘家庄，镇上有个人叫刘大牙。
这刘大牙早年间也是穷苦人，后来给鬼子当上维持会长，仗着日本人撑腰，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李赛云早就想收拾他，只是一直没顾上。
这回，她带着人摸进镇子，把刘大牙从被窝里拎出来，吊死在镇口的老槐树上。
树上挂块牌子，写着四个大字：汉奸下场。
然后，又找到刘大牙的几个手下，被李赛云一枪一个，全撂倒了！
消息传回山寨，孙娇龙正在练刀。
她听了，刀锋一顿，嘴角扯出个笑：“李副团长动作好快啊。”
接下来半个月，两人就跟比赛似的。
今天孙娇龙端了个炮楼，明天李赛云就杀个汉奸。
后天孙娇龙劫了鬼子运输队，大后天李赛云就抄了地主老财的家。
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快！
寨子里的喽啰们私下议论，说两位当家这是彻底杠上了。
马春红几个哭笑不得，劝了这个劝那个，谁也不听。
张啸天捋着胡须笑：“好，好！有竞争才有进步！只要别伤了和气就行。”
王福贵没说话，只是每次听汇报时，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天下午，王福贵正在忠义厅看地图，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猴七回来了！说有要紧事！”
王福贵抬起头：“让他进来。”
猴七一溜烟跑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他跑到王福贵跟前，压低声音道：“团长，大消息！天大的消息！”
王福贵看着他：“说。”
猴七左右看看，凑得更近些：“青岭市的探子传来的消息！”
“三天后，一列鬼子专列要从青岭市出发，往青省送物资。车上装满了军火、药品、粮食，还有几十箱大洋！押车的鬼子只有一个小队，几十号人！”
王福贵眼睛猛地亮了！
“消息可靠吗？”
“可靠！”
猴七拍胸脯，“探子是咱们安插在青岭市火车站的搬运工，亲自把一箱箱物资搬上了火车，怕走漏消息，事后，搬运工全关了起来，我们用特殊手段才把消息传了出来！”
王福贵霍地站起来，在地图上找到青岭市到青省的铁路线。
那条线正好经过泰来县北边，离西芒山不到三十里。
一块大肥肉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对门外喊：“传令！所有营长立刻到忠义厅开会！请张老爷子也来！”
命令传下去，不到一炷香时间，八个营长和张啸天都齐刷刷到齐了。
马春红第一个冲进来，一屁股坐下，嘴里还在嚷嚷：“啥事啥事？有仗打了？”
孟红跟在她后面，脸色沉稳，但掩饰不住兴奋！
蒋飞凤慢悠悠走进来，找了个角落坐下，翘起二郎腿。
柳如烟细声细气地跟几位营长打招呼，然后坐到李赛云旁边。
黄飞虎和赵铁柱一起来的，两人边走边嘀咕，不知在说什么。
另外两个新营长也到了，一个姓周，一个姓吴，都是最近投奔的。
孙娇龙最后进来。
她换了身新衣裳，墨绿色的，衬得腰身更细。
进门时，眼睛先往主位扫了一眼，见王福贵正低头看地图，又看向李赛云，嘴角微微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