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二天
萧宇宸的声音带着悔恨，抱着她的手臂收的更紧，苏秋兰渐渐失了力气，拳头松开，抓着他的衣服，额头抵在他胸前。
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就算哭，苏秋兰也是一个人默默流泪，这是第一次将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宣泄出来。
她哭的累了，身体从僵硬到虚软，完全依靠着他的支撑，直到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萧宇宸察觉到她的变化，稍稍松开一些，低头看着她眼角的泪痕和通红的鼻尖，只觉无比心疼。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水，苏秋兰低垂着眼眸，没有回避，任由他的手触碰自己的脸。
“秋兰...”
萧宇宸声音沙哑，“我回来了，这次，真的不走了，所有亏欠你的，亏欠孩子们的，我用剩下的每一天来还，好不好？”
苏秋兰没有回答，手松开反抱住了他，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里。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让萧宇宸心神震颤，他不再多说，只是稳稳地抱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萧宇宸微微侧头，发现苏秋兰就这样在他怀里睡着了，她眉宇放松，眼角的几道细纹好似也淡了几分。
他嘴角露出笑意，温柔地将她横抱起来，怔了怔，因为苏秋兰实在太轻了。
心中愧意加深一分，萧宇宸屏住呼吸，将她抱进那间小小的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薄被。
他看着她的睡颜，轻手轻脚离开，小心翼翼地把房门关上。
半分钟后，躺在床上的苏秋兰睁开眼睛，耳根、脸颊变得通红。
萧宇宸回到客厅，睡意全无，他看着沙发后的奖状墙，从外套中拿出手机，把每一张都拍了下来。
那些相框中的照片，他也同样拍了一遍。
等这些都做完，他才躺回那张小沙发，带着淡淡的笑意，打开相册仔细看那些奖状还有母子三人的往昔留影。
苏秋兰躺在床上，脸上热度未散，刚才的一幕反复在脑海浮现。
她辗转反侧，思绪纷乱，根本不能入睡，直到凌晨四五点，困倦袭来，才不知不觉睡去。
等她再次惊醒，一看时间，已是上午10点多。
苏秋兰慌忙起身，穿好衣服后在门前停住脚步，贴上门板听客厅的动静。
静悄悄的。
他是没醒还是...已经走了？
苏秋兰也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情况，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房门朝外看去。
客厅不见萧宇宸的身影，苏辰的睡衣叠好放在一边。
茶几上放着茶叶蛋、油条、豆浆，还有几个包子。
苏秋兰心里好似松了一口气，但更多的是失落，甚至连饭馆开门的事都忘了。
洗漱完，她默默吃着茶几上的早点，忽然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她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萧宇宸提着几个袋子走了进来，袋子里是新鲜的菜还有水果。
“醒了？”
他看到苏秋兰，眼神立即柔和下来，“早饭应该还没凉吧？”
“嗯...还温着。”苏秋兰低声应了一句，脸颊微热。
“那就好。”
萧宇宸把东西放在厨房，很自然走到她身边，就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安静地看着她，仿佛怎样也看不够。
苏秋兰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但又奇异地并不讨厌。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忍不住，带着一丝嗔怪的语气说道：
“你看着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喜欢看你。”
苏秋兰心头微跳，下意识地啐了一句：“不要脸...”
她被这句话说的耳根发烫，小口地吃着早点，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眼角余光悄悄打量萧宇宸，他五官依旧俊朗，皮肤很好，完全看不出快四十岁的样子，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沉稳矜贵的气度。
苏秋兰微微侧身，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抚了抚自己的侧脸。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萧宇宸没怎么变，而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让他在小公园里等上几个小时的、鲜亮娇俏的少女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发紧，她匆忙吃完最后一口，站起身：“我...我去洗把脸。”
说完，不等萧宇宸反应，便快步走进了狭小的洗手间。
关上门，她对着洗手池上方那块镜子，仔细地端详着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依旧清秀，轮廓温婉，但皮肤有些暗淡粗糙，眼角眉梢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唇色也有些淡。
她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触感并不柔滑。
这些年，所有的精力和微薄的收入都花在了孩子和还债上面。
保养自己？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那点失落和不安更浓了。
深吸几口气，调整好表情，她才拉开洗手间的门。
刚走进客厅，萧宇宸早已等在门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把她抱进怀中。
他看她专注，当然也察觉到了苏秋兰的动作和那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秋兰，别躲，也别胡思乱想。”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我的秋兰，还是那么好看，比任何人都好看。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吃了太多苦...”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是我欠你的，该心疼的是我，该愧疚的也是我。秋兰，我爱你，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别为这个难过，好不好？”
苏秋兰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听着他的话，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迟疑地将手轻轻环在了他的腰上。
感受到她的回应，萧宇宸心中一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几乎想要低头去吻她。
就在这时——
“咔嚓。”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清晰响起。
紧接着，门被推开，苏辰牵着林薇薇，提着一个纸袋，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但下一刻，
苏辰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薇薇也瞬间瞪大了眼睛。
客厅里，萧宇宸正将苏秋兰紧紧搂在怀中，而苏秋兰的手，也轻轻搭在他的腰际。
两人闻声齐齐转头，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