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这国号我上我也行
“朔啊,我上我也行。”
听到这个国号,吕骁顿时便又支棱起来了。
朔字一入耳,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下巴也慢慢扬了起来。
不就拿自己的王号往上凑么,他发散一下思维直接就搞定了。
还让房玄龄、杜如晦那些人商量这么久,他这边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鼻孔里透出一股子得意劲儿。
“啧啧啧。”
瞧见吕骁这得瑟样,杨如意眼睛一转。
趁着吕臻在这,她得给老吕点难堪。
这人平日里甩手掌柜当惯了,今日倒在他儿子面前显摆起来了,不压一压他的气焰,往后还得了?
她目光在吕骁脸上溜了一圈,嘴角噙着的笑意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既然你这么明白,那这国号的意思你懂吗?”
说起这话的时候,杨如意还不忘挑了挑眉。
她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这家伙顶多懂朔字怎么写,国号的含义岂能懂?
到时候她为其讲解一番,狠狠震惊他!
让他知道知道,国号二字里头藏着的那些讲究,可不是谁嗓门大谁就行的。
“考我来了,你娘这是打算让我难堪啊。”
吕骁拍了拍看戏的吕臻,笑着说道。
“父王,我来帮您解答。”
吕臻见状,当即便要帮父亲解围。
他自然知道父亲是纯武将,从小到大就没见他翻过几回书,让他说这些着实难为人了。
与其让父亲在母亲面前下不来台,不如他先把话接过去,大家面上都好过些。
“一边去,你也小瞧我。”
吕骁却摆了摆手,把儿子往旁边拨了拨。
他往殿中一站,头一扬,胸脯微微挺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自信。
“朔,一元复始,表示乱世之后的新开端,新朝。
以此为国号,也与我有着极大的关系,天下之人,谁不识我朔王?”
他说完,还微微顿了顿,目光在杨如意脸上停了一停。
瞧不起谁。
黑子说话!
殿中安静了一瞬,连殿角那盏烛火都像是忘了跳。
“哟哟哟,是不是跟咱家老二一起听先生讲课了?”
见吕骁真懂一点,杨如意也感到惊讶。
她上下打量了吕骁两遍,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这可是纯武将啊,平日里字都不写一个的,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今日竟然能说出来其中意思?
“哼,哼哼哼。”
吕骁骄傲无比,鼻孔朝上,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的哼声。
咋的,谁还不懂点这玩意儿了?
说起来能知道这些,和已经死去的杨广有着极大关系。
当初封自己为朔王,一为吕氏之家乡,二则是结束乱世、重新开创大隋。
那两个意思他记了这么多年,这题对他来说就是送分,倒也不算太难。
“母亲,您今日倒是小看了父王。”
吕臻也没想到纯武将的父亲能有这么一手。
他转过头,看了看母亲那张微微惊讶的脸,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哼哼哼哼……”
杨如意冷哼着,不断地抖着腿,脚跟在砖地上磕出细碎的声响。
那口不服气的劲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不服气也只能憋着。
“还得练~”
吕骁拖了个长腔调,尾音往上挑,带着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得意劲儿。
他朝吕臻招了招手,转身便往外走。
那步伐轻快得很,袍角一甩一甩的,连后脑勺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
二人出了殿,直奔房玄龄、杜如晦的等人议事的地方而去。
一路上宫道空旷,两旁的宫墙投下长长的影子,把脚下的砖石切成一明一暗两半。
风从宫墙尽头灌过来,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
到了房玄龄,杜如晦的议事之处,吕骁直接推门进去,一股子墨香混着灯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点着好几盏灯,案上摊着成堆的文书,纸页层层叠叠地铺开。
七八个人围坐在案旁,有的伏案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有的捻着胡须苦思,眉头拧成一团。
还有人正低声争辩着什么,一个说该这样,一个说该那样,谁也不让谁。
“拜见朔王,世子。”
见到二人到来,众人齐齐起身,拱手行礼,衣袍摩擦之声连成一片。
“商议的如何了?”
吕骁瞧见这些人起身,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坐下。
他自己也懒得等人让座,径直走到案旁,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胳膊往扶手上一搭,姿态随意得很。
“王爷,已经商议得差不多了,只等个吉日便可应天受命。”
房玄龄拱了拱手说道。
“我并不打算称帝。”
吕骁坦然说道,两条腿随意地伸着,语气更加平淡。
这话一出,周围人脸色大变。
杜如晦手里的笔顿住了,悬在半空,一滴墨落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慢慢往四周渗。
房玄龄张了张嘴,眉头拧了起来,捻着胡须的手指停在半途。
其余几名文臣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急切。
这什么意思?
之前明明说好的,今日竟然来这么一出。
何况吕骁若是不称帝,那是打算把政权还给杨氏之人?
“王爷,在下与您皆是瓦岗出身,土里刨食。”
就在此时,一名文人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身子不高,穿着半旧的青衫,袖口挽着一截,露出一双指节粗大的手。
那双手一看便是在田地里刨过食的,指腹上还带着没褪尽的茧,不像寻常读书人那般白净。
他站得笔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这天下疾苦,您了然于胸,若您不称帝,这天下百姓岂不是又身居水火之中?”
“你也是瓦岗的,我为何不曾见过你?”
一个瓦岗出身,顿时引起吕骁的兴趣。
他从椅背上坐直了身子,目光在那人脸上多停了两息。
他在瓦岗也有一些时日,对寨内之人或多或少有所了解。
可这人面生,确实不相熟。
他眯了眯眼,脑子里翻了一遍瓦岗寨那些旧面孔,愣是没翻出这么一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