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他把玉玺给拿走了
“回王爷,在下于密公时期入瓦岗。”
那人又开口,道出自己的来历,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王爷,此人名为张亮,农夫出身,知晓民间疾苦。”
房玄龄连忙在一旁引荐道,说话的时候还朝张亮递了个眼神。
为了帮吕家笼络人才,他与杜如晦也没少下功夫,把那些流散在外的可用之人都一一记在了册子上。
这张亮虽说曾经是李密的麾下之人,但确确实实有些才能。
尤其是那一身在市井田亩里磨出来的阅历,非寻常书生可比。
“哦,原来如此。”
吕骁点点头,算是有了初步认知。
那时候他早就脱离瓦岗了,难怪他不认识这张亮。
他上下打量了张亮一眼,目光在那双粗糙的手上停了停,心里头有了数。
“王爷,您若是打算扶持杨氏之人上位。”杜如晦走上前一步,语气沉了沉,“追随您的将领心有不甘,再生祸端呢。”
这话像是往屋里投了一块石头。
那几个方才还压着性子的文臣也纷纷开了口,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起来。
有的说天下是王爷打下来的,有的说将士们跟了这么多年不能白跟。
还有几个说话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活像是吕骁不答应就是把他们给卖了。
“让他当吧。”
吕骁眼见底下人反应如此之大,连忙指了指身旁的吕臻。
他身子已经往旁边挪了挪,把吕臻给推了出来。
但凡再说慢了,这些人能吃了自己。
吕臻乖巧站在一旁,与众人大眼瞪小眼。
他手里还捧着那装玉玺的盒子,只觉得那些目光一下子全砸到自己身上来了。
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半分。
不得不说,他父亲对皇位这玩意儿处置得也太随意了。
这是小校尉啊,说让谁当就让谁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微微垂下了眼帘。
“也行……”
房玄龄犹豫了一会儿,觉得似乎让吕臻来更加合理。
他捻着胡须,目光在吕臻脸上停了停,眉头慢慢松开了几分。
这小子小时候就学的治国之道,他和杜如晦是其老师。
那些经史子集、朝政方略,都是手把手教出来的。
长大了虽说有点偏了,喜欢上阵杀敌,跑去跟宇文成都学了一身武艺。
可治国的底子还在,总比让吕骁来要强。
毕竟吕骁打仗厉害,治国就算了吧。
他脑子里过了一下吕骁批奏章的模样,那画面实在不敢细想。
太吓人了!
“合适!”
杜如晦看了看吕骁,又看了看吕臻,目光从此再也没有放到吕骁身上。
“世子,快坐!”
当即,众人便拥护着吕臻坐下。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椅子挪到正中间,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层软垫铺在上头,请吕臻坐下。
然后一群文人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称帝事宜来。
有的说吉日该定在哪一天,登基大典的仪注该怎么排。
有的说世子得先熟悉一下奏章批阅的章程,该先召见哪些大臣。
屋里头那股子沉闷一扫而空,只剩下热腾腾的商议声。
吕骁则是一个人站在原地,抬起手蹭了蹭鼻子,感觉自己好像被无视了。
方才还迎接自己呢,结果现在无一人搭理。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侧,想找个地方搭一搭,却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
这合理吗?
这对吗?
这些文人也是有奶便是娘啊。
“王爷,您还有事吗?”
眼见吕骁一个人站在这里十分尴尬,房玄龄抬起头询问。
他问得客气,可那问话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手里还捏着那支笔,笔尖悬在册子上头,眼睛已经又往吕臻那边瞟了。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看向吕骁。
对啊,吕骁为什么还在这。
不对,他们好像把吕骁给忽略了!
屋里头一时静了静,几个文臣面面相觑,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众人的手在袖子底下偷偷捅了捅旁边的人,赶紧想办法化解一下尴尬。
“那我走?”
吕骁微微一怔,指了指旁边的大门。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一点无奈。
“那王爷先走?”
杜如晦抬起手,五指并拢,掌心朝上,甚至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做了个十足规整的请的手势。
他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像是在送一位不速之客出门。
礼数周全,却分明透着几分送瘟神的意味。
反正吕骁留在这议事处也没用,坐在那儿也是晾着。
还不如出去转转,省得在这里碍着大家伙议正事。
“王爷慢走!”
一群人见状,齐齐起身,拱手为礼,声音整齐得像事先排练过一般。
“你们真行啊。”
吕骁站在门口,回头扫了这群人一眼,嘴角抽了抽。
他觉得自己堂堂一个朔王,竟被这文臣集团给霸凌了。
偏偏他又挑不出毛病来,人家礼数一样没少,笑脸一张没缺。
这哑巴亏吃得,憋屈。
路过吕臻身旁的时候,他脚步一顿,忽然探出手去,一把将桌上那只装着玉玺的锦盒给抄了起来。
“拿来吧你!”
这些个狗玩意儿,一听说玉玺被拿走,还不得疯了似的追出来啊。
吕骁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帮文臣急得跳脚的模样了,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了翘。
“父王?”
吕臻愣在原地,眼睛瞪着父亲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万分不解。
你走就走,把玉玺拿走干啥?
这可是议事处,是商议军国大事的地方,玉玺摆在这儿是镇场子的。
“世子,怎么了?”
房玄龄顺手把门带上,门板合拢发出轻轻一声响,转过身来便看到了愣在原地的吕臻,不由开口问道。
他理了理袖口,神色如常,显然并未察觉到方才那一幕。
“继续议事吧,王爷出去转转也是好事。”
杜如晦捋了捋颌下短须,语气平平淡淡的。
在他看来,问题不大。
王爷在这里坐着也是打瞌睡,走了反倒清静,大家伙能安安心心把正事议完,比什么都强。
“可是他把传国玉玺给拿走了啊。”
吕臻一脸无奈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他抬起手,指了指方才锦盒放着的位置,那桌面上已经空了一块。